放学铃声响起十分钟过后，操场已经空了大半。夕阳将跑道染成橘红色，江数站在起跑线上，做了个深呼吸。

"不就是四百米吗..."他自言自语地调整着耳机，校服外套早已脱下系在腰间，白衬衫被风吹得微微鼓起。

江数看了眼手表，按下计时键，猛地冲了出去。前一百米还算顺利，他甚至觉得自己状态不错。转过第一个弯道时，他的步伐已经开始紊乱。

"呼...呼..."第二圈刚开始，江数的呼吸就变得急促。他强迫自己继续摆动双臂，却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姿势全错了。"

熟悉的声音让江数一个踉跄。江百越不知何时出现在跑道内侧，轻松地跟他保持平行。他换了运动服，头发被汗水微微打湿，看起来已经跑了一会儿。

"你...怎么..."江数喘得说不出完整句子。

"体委说看到你往操场来了。"江百越放慢脚步与他同步，"手肘收一点，别晃那么厉害。"

江数顺势看了看自己的姿势，确实连摆臂姿势都不标准。他按江百越说的调整动作，意外发现呼吸顺畅了些。

"你懂跑步？"江数在弯道处问道。

江百越耸耸肩："看过几场比赛视频。"

最后一百米，江数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他咬牙冲刺，过线时差点栽倒，被江百越一把扶住。

"1分52秒。"江百越看了眼江数手腕上的表，"比体测还慢7秒。"

江数弯着腰大口喘气，汗水顺着下巴滴在跑道上。他刚想说话，一阵恶心感突然涌上来。

"喂喂，别吐！"江百越赶紧把他拉到跑道边的草坪上，从兜里掏出瓶矿泉水，"小口喝。"

江数瘫坐在草地上，接过水喝了几口，才勉强平复呼吸。江百越蹲在他面前，歪着头看他。

"为什么突然要跑四百米？"江百越用袖子擦了擦江数额头的汗，"你明明最讨厌跑步。"

江数避开他的目光："...班级需要人报名。"

"少来。"江百越戳了戳他的脸颊，"你从来不在乎这种集体荣誉。"

夕阳把江百越的睫毛投下长长的阴影，江数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然的神色。他叹了口气："...李镇说我们班去年倒数第二。"

"所以大学霸要挺身而出？"江百越笑了，"真不像你。"

江数挑眉笑了一声，打闹之中，不小心推了他一把："那你呢？整天睡觉的人突然被点名三千米，为什么不拒绝？"

江百越倒没什么事，就很自然地倒在草坪上，双手枕在脑后："毕竟是这个班的人，出份力嘛。"他眯起眼睛看向天空，"而且...看你那么认真填报名表的样子，挺可爱的。"

"胡说…"江数思考了一会，“明明是你比较可爱。”

江百越现在可大胆了，突然一个翻身把江数按在草地上。他们的距离骤然缩短，江数能看清江百越睫毛上细小的水珠。

"再跑一次？"江百越低声问，"这次我带你。"

江数的心跳突然加速，不确定是因为刚才的跑步还是现在的姿势："...嗯。"

接下来的半小时，江百越出人意料地展现了专业级的指导能力。他纠正江数的起跑姿势，调整呼吸节奏，甚至设计了分段速度策略。

"你确定只看过比赛视频？"江数第三次跑完四百米后问道。这次他跑出了1分41秒，而且没有想吐的感觉。

江百越正在帮他拉伸小腿肌肉，闻言手上力道故意加重："质疑你男朋友？"

"疼疼疼！"江数整个人都不稳了，"就是觉得你太熟练了。"

江百越松开手，表情突然变得有些躲闪："...初中参加过田径队。"

"什么？"江数震惊地坐直身体，"你从来没说过！"

"没什么好说的。"江百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只待了三个月就因为迟到太多被退队了。"

江数突然想起什么："等等，所以你被点名三千米一点也不慌..."

江百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这是我们的小秘密。"他眨眨眼，"体委都不知道，他当时还没转学过来。"

暮色渐浓，操场上的人越来越少。江数收拾东西时，发现江百越正望着远处的三千米起点线出神。

"在想什么？"江数碰了碰他的手臂。

江百越回过神："...初中退队前，我的三千米最好成绩是9分48秒。"

江数倒吸一口气："那接近二级运动员水平了！"

"嗯。"江百越难得露出认真的表情，"现在肯定退步很多...但应该还能跑进11分钟。"

江数突然明白过来："所以你答应跑三千米是因为——"

"因为确实有点想再试试。"江百越打断他，耳朵微微发红，"别说得我好像多伟大似的。"

江数忍不住笑了。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江百越——带着点羞涩，又隐约透着骄傲，和平时那个懒洋洋打哈欠的少年判若两人。

"那从明天开始，"江数主动牵起他的手，"我练四百米，你练三千米。"

江百越挑眉："不怕被同学看到？大学霸居然放学后加练体育？"

"你不怕被人发现其实是隐藏的体育健将？"江数反问。

他们相视一笑，默契地十指相扣。远处的教学楼亮起灯光，汇聚成一片星辰大海，为他们照亮了第一个训练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