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图书馆很安静，窗帘半拉着，柔和的阳光落在长桌上。馆内的翻书声很小，偶尔会有同学走动的声响，沈研辞和苏晚棠并排坐在靠窗的那一侧，不过保持着一个人的距离。资料平铺在桌上，苏晚棠把需要的参考书一本本摆好，把自己的笔记翻到对应的页面。

沈研辞的目光扫过桌面，停在那几本已经整理好的资料上。

“你已经找好了？”沈研辞的语气好似是在确认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嗯。”苏晚棠点头，并不想与沈研辞有过多交涉。

二人很快进入状态，沈研辞负责分析，苏晚棠则负责整理与记录。

沈研辞拿过了苏晚棠的笔记，用手指指着某个段落，说道：“你这段可以删掉。”“嗯。”苏晚棠拿回了笔记，把那不重要的段落用涂改液清除了。沈研辞见苏晚棠停下了动作又拿过了笔记，指了指其中一个段落，说道：“你这边是不是写重复了？”苏晚棠见状，连忙拿回自己的笔记，说道：“抱歉，那部分我会再改写，给我一段时间。”

时光一点点流逝，图书馆的氛围如往常一样。

苏晚棠这时停了笔，他只是低着头看着笔记上的字，并没有后续的动作，好似失了神。沈研辞也注意到苏晚棠的异样，他抬头看了苏晚棠一眼，随口问了一句，“怎么了？”

“没事。”苏晚棠几乎没有任何思考，回应了沈研辞。他重新动笔，字迹恢复如初，好似刚刚什么事都没发生。沈研辞听罢，目光短暂停留在苏晚棠身上，随后又把目光回到资料上。可，那股不对劲的感觉并没有就此消失，反而比前两天更为清晰。

过了一会儿，沈研辞把一页资料推到中间，说道：“这部分需要你重新整理，麻烦了。”苏晚棠点了点头，伸手接过。二人的手在纸页上方短暂重叠，这一瞬间，比上一次更清楚了些。

苏晚棠的动作明显愣住了，他的呼吸在那一秒乱了，他很快收回手，指尖收紧，像是下意识避开什么。“知道了。”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相比刚才低了一些。沈研辞没有立刻松开那页纸，视线落在苏晚棠手上，顿了几秒，随后才放开，“嗯。”他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空气恢复安静，却不似刚刚的自然。苏晚棠低头整理资料，只是这次他的动作比之前更快了，像是把全部注意力转移到整理资料上，不去多想。沈研辞见状，开口道：“苏晚棠，你今天状态不太好。”

笔尖在笔记上停了一下，苏晚棠没有抬头，轻声回道：“我只是有些累了。”这语气像是在给沈研辞解释。沈研辞听罢，回道：“那就休息一下。”他的语气很自然，甚至带着不容苏晚棠拒绝的意味。

苏晚棠抬头看了沈研辞一眼，脸上虽然没显出不耐，但显然对沈研辞的一番话，感到不适。“不需要，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苏晚棠的语气虽柔和，但也明确表明了自己的不快。

沈研辞看着他，陷入了思考，并没有立即回应。“只是建议。”

苏晚棠不发一语，只是点了点头。二人重回到各自的部分，不过这一次，距离似乎比刚才更远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图书馆的人换了一批，阳光的位置也跟着时间变换。

苏晚棠的手指在笔记边缘停了一会儿，轻呼了口气。同一时间，沈研辞把自己的水放在桌上，不发一语，只是默默把水推到苏晚棠眼前。苏晚棠愣了一瞬，看了看那瓶水，又撇过头看了沈研辞一眼。

“喝点水吧。”沈研辞的语气依旧简短，并没有刻意的关心苏晚棠的意思。苏晚棠没有拒绝，只是点了点头，轻声回道：“谢谢。”苏晚棠拿起水的时候，指尖有些凉，瓶身的温度透过掌心传过来，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

二人没有再说话，距离相比起刚才更进了一步。等他们忙完，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图书馆的灯亮了起来，他们一前一后走出图书馆。在走廊转角的时候，苏晚棠的脚步顿了一阵，沈研辞见苏晚棠脚步停下，自己也跟着停下，随后开口问道：“明天继续小组作业？”苏晚棠点了点头，应允了。

他们各自往不同方向走，脚步声在走廊里逐渐拉开。

沈研辞没有回头，只是走了几步之后，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已经开始记住苏晚棠的节奏，记住他什么时候停笔，什么时候沉默，什么时候会下意识地戒备自己。然而另一边，苏晚棠走出教学楼的时候，风迎面拂过，带着晚间的凉意。他的脚步顿了一下，抬手轻轻按了按后颈，那感觉相比前两天更明显了。他低下头，继续向前走。只是这一次，苏晚棠暗自发誓，如果自己再继续靠近沈研辞，有些秘密，迟早会被他撞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