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还是原来的样子。
灯亮着。
电视还在放。
水还在桌上。
⸻
什么都没有变。
⸻
除了她。
⸻
陆宸坐在沙发上，很久没有动。
⸻
他的手还停在半空。
像刚刚还抱着什么。
⸻
可现在是空的。
⸻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指尖微微弯着。
像是还记得那种触感。
⸻
温度。
重量。
呼吸。
⸻
他忽然收紧手指。
⸻
什么都抓不到。
⸻
“颜颜。”
他低声叫了一句。
⸻
没有回应。
⸻
他喉咙动了一下。
像是想再叫一声。
⸻
但声音卡住了。
⸻
他站起来。
动作很慢。
像身体跟不上意识。
⸻
“颜颜？”
⸻
他走进房间。
床是整齐的。
没有人。
⸻
厨房。
阳台。
洗手间。
⸻
没有。
⸻
哪里都没有。
⸻
他开始走得快一点。
⸻
“颜颜！”
⸻
声音开始变大。
⸻
他打开柜子。
拉开抽屉。
甚至连窗帘都掀开。
⸻
像她可能藏在某个不合理的地方。
⸻
但什么都没有。
⸻
屋子干净得过分。
⸻
像从来没有第二个人住过。
⸻
他忽然停住。
⸻
站在客厅中间。
呼吸开始变乱。
⸻
他低头看桌子。
⸻
两杯水。
⸻
他伸手拿起其中一杯。
⸻
杯子是热的。
⸻
他愣了一秒。
⸻
“你刚刚喝过。”
他说。
声音有点哑。
⸻
他把杯子放回去。
⸻
然后忽然抓起手机。
⸻
拨号。
⸻
通讯录里有她的名字。
⸻
他点进去。
⸻
通话。
⸻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
机械的女声。
很清楚。
⸻
陆宸整个人僵住。
⸻
他又打了一次。
⸻
还是一样。
⸻
他手指开始发抖。
⸻
“刚刚还在……”
他低声说。
⸻
“你刚刚还在我怀里……”
⸻
他猛地站起来。
⸻
抓起外套。
直接冲出门。
⸻
⸻
夜风很冷。
⸻
他几乎是跑着下楼。
⸻
路灯一盏一盏亮着。
⸻
街上有人。
⸻
有人看了他一眼。
又很快移开。
⸻
他跑到街口。
停住。
⸻
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
她刚刚还在。
⸻
她不可能走远。
⸻
不可能。
⸻
“颜颜！”
⸻
他喊了一声。
⸻
声音在街上散开。
⸻
没有回应。
⸻
⸻
他开始一个地方一个地方找。
⸻
便利店。
⸻
咖啡店。
⸻
画室。
⸻
⸻
他推开便利店的门。
门铃响。
⸻
店员抬头。
“欢迎光临。”
⸻
陆宸直接走过去。
⸻
“刚刚有没有一个女生来过？”
⸻
店员愣了一下。
⸻
“没有。”
⸻
“你再想一遍。”陆宸盯着他。
⸻
店员有点不耐烦。
⸻
“先生，我一直在这，没有看到。”
⸻
陆宸的手慢慢收紧。
⸻
“她刚刚还在这里。”
⸻
他的声音低。
但有一点压不住。
⸻
店员皱眉。
⸻
“你是不是认错地方了？”
⸻
陆宸没有再说话。
⸻
他转身走出去。
⸻
⸻
他去了咖啡店。
⸻
“有没有一个女生——”
⸻
“你今天是一个人来的。”
店员打断他。
⸻
很确定。
⸻
陆宸愣住。
⸻
“不是。”
他说。
⸻
“她跟我一起。”
⸻
店员看着他。
眼神有点奇怪。
⸻
“你真的一个人。”
⸻
⸻
画室。
⸻
门开着。
⸻
里面有人。
⸻
那个“颜颜”还在。
⸻
坐在那里画画。
⸻
像什么都没发生。
⸻
陆宸走过去。
⸻
“她在哪。”
⸻
女生抬头。
皱眉。
⸻
“你又来了？”
⸻
“我问你，她在哪。”
⸻
女生被他语气吓了一下。
⸻
“我不知道你在说谁。”
⸻
陆宸盯着她。
⸻
眼睛有点红。
⸻
“你不是她。”
他说。
⸻
女生后退了一点。
⸻
“你是不是有病？”
⸻
周围人开始看过来。
⸻
“你再这样我要叫人了。”
⸻
陆宸没有再靠近。
⸻
他只是站在那里。
⸻
忽然笑了一下。
⸻
很轻。
⸻
“你们都一样。”
他说。
⸻
“都说她不存在。”
⸻
他转身走出去。
⸻
⸻
他不知道走了多久。
⸻
天开始亮。
⸻
他还在街上。
⸻
衣服乱了。
眼睛红得厉害。
⸻
他手机一直在震。
⸻
他没有接。
⸻
直到有一通电话一直打。
⸻
他接了。
⸻
“陆宸，你人呢？”
是同事。
⸻
他没说话。
⸻
“你昨天没来公司，今天也没来，你在干嘛？”
⸻
陆宸低声说：
“她不见了。”
⸻
那边停了一下。
⸻
“谁？”
⸻
“颜颜。”
⸻
沉默。
⸻
然后对方笑了一下。
⸻
“你在说谁？”
⸻
陆宸的呼吸一顿。
⸻
“我女朋友。”
⸻
那边更安静了。
⸻
过了两秒。
⸻
“你哪来的女朋友？”
⸻
这句话很轻。
⸻
却像一下子砸下来。
⸻
陆宸没有说话。
⸻
对方继续说：
“你一直都是一个人。”
⸻
“我们从来没见过你带人。”
⸻
“也没听你提过。”
⸻
“你是不是太累了？”
⸻
陆宸站在路边。
⸻
阳光照下来。
⸻
他却觉得冷。
⸻
“她存在。”
他说。
⸻
声音低得不像在争辩。
⸻
像在确认。
⸻
那边叹了一口气。
⸻
“陆宸，你回公司一趟吧。”
⸻
“我们聊一下。”
⸻
⸻
办公室很亮。
⸻
同事很多。
⸻
但气氛很奇怪。
⸻
他一进门，就有人看他。
⸻
低声说话。
⸻
他走到自己位置。
⸻
桌子干净。
⸻
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
他打开抽屉。
⸻
里面只有文件。
⸻
没有她写过的便签。
⸻
没有她来过的痕迹。
⸻
什么都没有。
⸻
同事走过来。
⸻
“你还好吗？”
⸻
陆宸抬头看他。
⸻
“你见过她。”
他说。
⸻
同事愣住。
⸻
“谁？”
⸻
“颜颜。”
⸻
对方沉默了一下。
⸻
然后很认真地说：
“没有。”
⸻
陆宸的手慢慢收紧。
⸻
“她来找过我。”
他说。
⸻
“就在这里。”
⸻
同事摇头。
⸻
“没有人来找过你。”
⸻
“你一直是一个人。”
⸻
⸻
这一刻。
⸻
陆宸忽然觉得——
⸻
声音开始变远。
⸻
周围的人在说话。
⸻
但他听不太清。
⸻
像隔了一层水。
⸻
⸻
他站起来。
⸻
“她在我怀里消失了。”
他说。
⸻
声音很轻。
⸻
办公室安静了一瞬。
⸻
有人笑了一下。
⸻
像是不知道怎么接。
⸻
有人皱眉。
⸻
有人交换眼神。
⸻
⸻
“陆宸。”
主管走过来。
⸻
语气很稳。
⸻
“你需要休息。”
⸻
⸻
陆宸看着他们。
⸻
一个一个看。
⸻
他们的脸很清楚。
⸻
他们的声音很真实。
⸻
他们的否认，也很真实。
⸻
⸻
但他脑子里只有一个画面。
⸻
她在他怀里。
⸻
一点一点消失。
⸻
手抓不住。
⸻
声音断掉。
⸻
眼睛看着他。
⸻
说：
“你要记得我。”
⸻
⸻
他忽然笑了。
⸻
这一次，不是轻的。
⸻
有点不对。
⸻
“我记得。”
他说。
⸻
“你们不记得。”
⸻
他看着他们。
⸻
“不是她不存在。”
⸻
“是你们被改了。”
⸻
⸻
办公室彻底安静。
⸻
⸻
有人低声说：
“他真的出问题了。”
⸻
⸻
陆宸没有再解释。
⸻
他转身。
⸻
走出办公室。
⸻
⸻
阳光很亮。
⸻
街上很正常。
⸻
人来人往。
⸻
⸻
他站在那里。
⸻
忽然觉得整个世界——
⸻
都在一起说同一句话：
⸻
她不存在。
⸻
⸻
但他摇头。
⸻
很慢。
⸻
“你在。”
他说。
⸻
声音很轻。
⸻
却很坚定。
⸻
“我会找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