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宸这一周几乎没有睡过完整的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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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为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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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为他开始不断做同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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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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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她说过的话。

确认她来过的地方。

确认这个世界是不是还“记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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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先去看的，是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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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

聊天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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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得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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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一张。

一条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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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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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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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她的聊天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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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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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连“最近联系人”里，都没有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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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屏幕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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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低声说了一句：

“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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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明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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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有一次去过海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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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着拍过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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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过：

“你看，这里风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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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闭了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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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打开相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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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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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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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指慢慢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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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删了？”

他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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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下一秒，他又否定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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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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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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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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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桌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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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电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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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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邮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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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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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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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得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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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在一个文件夹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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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悬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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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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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是他最近的工作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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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很整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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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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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空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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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问题在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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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记得昨天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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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他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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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过一句话：

“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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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话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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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还能想起她的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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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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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一点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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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日志里没有那一天的任何“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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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没有她出现的任何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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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慢往后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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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有点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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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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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行记录写着：

“独自完成晚间整理，无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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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宸盯着那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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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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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异常？”

他低声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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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他忽然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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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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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是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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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在改。”

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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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我在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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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立刻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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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而变得很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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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始做一件更可怕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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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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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去了便利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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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他们第一次碰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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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员正在整理货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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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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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记得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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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员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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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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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宸心里松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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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问：

“那天和我一起的女生，你还记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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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员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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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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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个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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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宸的呼吸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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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

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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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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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员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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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你那天确实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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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宸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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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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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轻声说：

“你是不是记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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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员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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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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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陆宸第一次感觉到一种很具体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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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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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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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在用同一种方式回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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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致。

稳定。

没有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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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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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阳光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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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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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流也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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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站在那里，忽然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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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正常，本身就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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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到画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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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是开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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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有人在画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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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女生坐在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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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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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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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宸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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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她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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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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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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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画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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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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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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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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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宸没有再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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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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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在确认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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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说：

“她以前坐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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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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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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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记错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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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句出来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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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宸的心往下沉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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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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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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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记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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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比否认更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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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如果是记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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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意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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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记忆也可能不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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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离开画室的时候，脚步比来时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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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第一次开始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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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她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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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他被留下来“记住一个不存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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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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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房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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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开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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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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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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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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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颜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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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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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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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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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慢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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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真的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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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为什么还这么清楚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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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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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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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在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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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机屏幕忽然闪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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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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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相册自动刷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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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出了一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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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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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张他不记得拍过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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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画室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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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看着镜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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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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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弯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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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月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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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照片下面的日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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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存在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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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宸手指微微一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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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差点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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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那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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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变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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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低声说：

“你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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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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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一刻他终于确定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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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他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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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她只是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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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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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的记录，开始不一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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