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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 第十章:空位以待
最后更新: 2026年4月15日 下午11:00    总字数: 1257

项骓走后的第一天,断马关下了一场暴雪。

虞旗在那间已经冷透的石屋里坐了整整一夜。她手里攥着那三张宣纸,一遍又一遍地看着那句“莫寻,莫念”。

“项骓,你个缩头乌龟。”她对着空荡荡的屋子骂了一句,眼泪落在宣纸上,把那本就锋利的字迹晕开了一角。她不明白,明明两人在黑水谷并肩而战时,那份默契已经超越了生死,为什么他非要在那条残腿面前低头,非要把她推向他所谓的“大好前程”。

第二天,虞山将军推门进来,看见自家闺女像座冰雕似地坐在那儿,重剑横在膝头,眼神比塞外的冰棱还要硬。

“人走了。”虞山叹了口气,大喇喇地在桌边坐下,“旗儿,他毕竟是京城项家的嫡子。那样的家族,是不可能让一个嫡出公子在边疆待一辈子的,更何况他……”

“他没废。”虞旗猛地抬起头,嗓音嘶哑,“爹,他比你们所有人都聪明,比所有人都清醒。他只是……心病没好。”

她站起身,将那三张纸贴身收好,那是他留给她的兵法,也是他留给她唯一的念想。

“爹,我想好了。”虞旗抹了一把脸,眼神重新变得凌厉,“我要把军师的位子一直空着。不管谁来,不管都护府塞什么人,我虞旗的帐里,军师的位子永远只给一个人。”

“胡闹!军中无师,如人无首。你现在是校尉,将来若是当了中郎将,身边没人打理军务怎么行?”虞山瞪着眼。

“我就要等他。”虞旗转过头,眼底藏着一抹让人心惊的执拗,“他留下的锦囊还没写完呢。第三张纸是白的,他肯定还有话没说完。等他回来,我要让他亲口把那张纸补齐。”

虞山看着女儿,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他知道,这丫头认了死理,谁也劝不动。

……

项骓走后的第一年,虞旗变得有些“疯”。

她开始拼命地研习那锦囊里的第一张宣纸。她将项骓留下的防务策论反复推演,在演武场上几乎是不眠不休。虞山老将军看着心疼,但也知道,自家闺女这股子狠劲,全是因为那个人。

那一年,北境爆发了罕见的大寒,齐军蠢蠢欲动。虞旗按照项骓留下的锦囊,在边境互市中设伏,不仅没让齐军占到便宜,还反手抢了对方几百匹精良战马。

第二年,虞旗因连斩齐国三名悍将,立下赫赫战功,正式升任为定北副中郎将。她不再是那个只会横冲直撞的小队长,她学会了项骓锦囊里的权谋。

她开始变得沉默。每天练兵结束后,她都会去那间石屋坐一会儿。屋子一直没让人住,里面的陈设还保持着项骓走时的模样。甚至那张被压坏了腿的木几,她都亲手修好了,就等着那个人回来。

她时常会想,他在京城过得好吗?他的腿还疼不疼?

她开始尝试项骓锦囊里的第二张纸——接触官场。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只知道硬拼,她学会了如何在都护府的宴席上虚与委蛇,学会了如何利用京城的舆论为自己争夺军费。

虞山看着女儿飞速成长,欣慰之余,也常对着她那间空荡荡的偏房叹气。

每当她觉得疲惫、觉得那股子腹黑劲儿让她恶心时,她就会拿出那个锦囊。锦囊上绣着的暗纹已经有些脱色,那是她三年来无数次摩挲的结果。

“项骓,你个缩头乌龟,你在京城到底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