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血迹蜿蜒向前，断断续续，像一条垂死的蛇在挣扎爬行。

滴落的血、踩断的树枝、惊慌失措的脚印。

每一样都在告诉我：猎物已经感到了恐惧。

“妈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高起一边狂奔，一边疯狂地回头张望。身后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知道，那个人就在后面。

像幽灵一样，不紧不慢地跟着。

“没事的，没事的……” 他拼命安慰自己，声音已经变了调，“这附近有能量塔，只要跑到那里，我就能呼叫支援……”

跑。

拼命跑。

断腕的伤口还在往外冒血，每跑一步都像有人在用刀子剜他的肉。但他不敢停。他知道，停下就是死。

跑啊。

跑—

一记飞斧破空而来。

噗。

斧刃精准地扎进他的后右腿。

高起整个人往前扑倒，脸狠狠砸在落叶和泥土里。过了两秒，惨叫声才从喉咙里炸出来：

“啊—！”

他抱着腿蜷缩成一团，身体像虾米一样弓起，鲜血从伤口里汩汩涌出，顺着小腿流进靴子里。

想站起来，右腿却完全不听使唤，只有左腿在地上胡乱蹬着，蹬得落叶四散。

他，只能爬。

“高起。”

他猛地抬头。

看见我的那一刻，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他想站起来，但腿一软，又跌坐回去。

“你……” 他的声音在发抖，“你别过来……”

我走到他面前，停下。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说。”

“到底是谁派你来的？”

高起僵住了。

那双淡黄色的瞳孔静静地注视着他，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一丝情绪。

只是看着。

像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下一秒，我伸手握住斧柄。

猛地一拔。

“啊——！”

高起的惨叫声再次划破寂静的丛林。他的身体剧烈颤抖，整个人像触电一样抽搐。紧接着，一股刺鼻的尿骚味弥漫开来。

他失禁了。

我俯下身子，冷冷地注视着他。

“你不说，” 我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聊家常，“我可以把你的另一只手也砍了。”

高起的嘴唇疯狂哆嗦，上下牙齿碰撞得咯咯作响。

“是……是黄博士……”他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字，“是黄博士指示我这么干的……我只是……我只是奉命行事……”

我冷笑了一声。

“奉命？” 我重复了一遍这个词，“黄博士是你的谁？”

我顿了顿，轻声说：

“该杀。”

我缓缓站起身。

斧子上还在滴血，一滴一滴，落在他脚边的落叶上。高起仰着头看我，眼睛里全是恐惧，纯粹的，动物般的恐惧。

“高起。”

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下辈子，”我说，“最好不要在我面前做出想杀我的举动。否则……”

斧子缓缓被举起。

月光落在锋刃上，泛着冷光。

“你还是会死在我手里。就像今夜。”

高起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到最大，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

“你这个怪物—怪物！”

斧子一挥。

呐喊声，消失了。

我站在原地。

夜风从身后吹来，带走了最后一缕血腥味。丛林恢复了寂静，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很稳。没有抖。

我又看了一眼地上那具已经不再动弹的身体。心里没有任何感觉。没有厌恶，没有快意，甚至没有完成任务后的放松。

什么都没有。

只是……空。

我的人格，正在变冷。

我能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