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清早,庄头跪在地上,老泪纵横。
“世子妃,庄子上十七个人病倒了,最小的才三岁。大夫说是疫病,不敢治,说要烧了——”
“烧了?”夏泠泠放下手里的点心,“人还没死就要烧了?”
“大夫说怕传染,说疫病传开了整个庄子都保不住——”
“人在哪?”
“在城外庄子上——”
夏泠泠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又不是丧尸围城,烧什么人啊。)
“青禾,备车。我去庄子。”
“世子妃,不等世子吗?”
“不等。他忙。等他同意了黄花菜都凉了。”
马车出了城。夏泠泠掀开车帘往外看,田野往后跑,风灌进来,把她的头发吹得到处飞。
(他不在,没人给我充电。算了,先救再说。大不了救完快马加鞭赶回来亲他。)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争气点。今天全靠你了。)
庄子到了。庄头领着她进了病人住的屋子。十七个人躺了一地,有人在吐,有人在烧,有人已经昏迷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酸腐味,地上有秽物,苍蝇嗡嗡飞。
夏泠泠卷起袖子,蹲下来。手按上去,光出来。孩子退烧了。接下来一个接着一个。
最后一个治完,黑线爬到了肩膀。她的手臂像被墨汁浸过一样,从指尖到肩膀,全是黑的。
她站起来。腿一软,跪在了地上。眼前全是黑的,耳朵嗡嗡响,像有一万只蜜蜂在脑子里开会。
(完了。充不回来了。这剧情也太惨了吧?刚当上世子妃就要殉职——都还没吃到肉呢)
门被踹开了。
靴子踩在地上的声音,很快,很急。
有人把她从地上捞了起来,抱在怀里。她闻到了熟悉的气息——冷冷的,像冬天的风,像雪松。
她睁开眼睛,看到了沈渡的脸。
没有表情。但眼睛里有东西——不是心疼,不是生气,是暴风雨来之前的那种安静。比生气更可怕的那种安静。
“世子——您怎么来了——”
“小兔子胆肥了。”他的声音不高不低,“谁让你一个人来的?”
“那些人要烧死他们——”
“他们死不死,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我能救——”
“救了你自己呢?”
夏泠泠说不出话了。她抬起黑到肩膀的手臂,在他面前晃了晃。
“充电——快充不上了——”
沈渡低头看着她。三秒。五秒。他的手在发抖。
他没说话。把她横抱起来,走出屋子,上了马车。
车厢里,夏泠泠靠在他怀里。手臂黑得像烧焦的木头,她自己看着都觉得像丧尸。
“世子——亲一下——就亲一下——我不行了——”
沈渡没动。
“您再不亲我真的要死了——您忍心看着您貌美如花的世子妃变成一具干尸吗——”
她双手缠着他脖子,小鸡啄米了几下
他扣住了她后脑,吻住了她。
不是温柔的。是带着怒气的。他的舌尖撬开她的唇齿,牙齿磕在她嘴唇上,弄疼了她。那股温热从他的嘴唇传过来,不是温柔的溪流,是决堤的河水,猛地涌进她的身体。
黑线从肩膀退到上臂,从上臂退到肘弯,从肘弯退到小臂,退到手腕,退到指尖。
他松开她的时候,她的嘴唇被他咬破了,铁锈味在舌尖化开。
“够了?”
“……够了。您亲就亲,能不能别咬人——”
“不能。”
“为什么?”
“因为你欠咬。”
夏泠泠摸了摸被咬破的嘴唇,看着他。他的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他的眼睛——暴风雨过去了。现在是暴风雨过后的那种沉默。更可怕。
她靠在他怀里,不敢说话了。
回府了。
沈渡抱着她下了马车。夏泠泠以为他要回正房,或者去东厢。但他没有。他穿过走廊,绕过花园,走到了书房。
夏泠泠愣了一下。“世子——来书房干什么——”
他没回答。
他推开最里面的一扇门,墙上挂着一幅画。他伸手把画掀开,后面是一道暗门。
(卧槽!暗门?密室?书房后面有密室?这是什么设定?小说里写过吗?我怎么不记得——)
门开了。
密室不大,有一张床,铺着黑色的被褥。没有窗,只有墙上的几盏烛台。烛火跳动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空气里有淡淡的檀香味,混着潮湿的气息。像很久没人进来过。
沈渡把她放在床上。
夏泠泠撑着床坐起来,打量着四周。
(密室。床。锁链——等等,锁链?!卧槽卧槽卧槽——)
她的目光定在了床头。两条细细的银色锁链,一端连着床柱,另一端垂下来,在烛光下泛着冷光。
(OMG!!我这是触发了囚禁play?!有点兴奋怎么肥事——)
她的心跳快得不像话。
沈渡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
“世子——您冷静一下——我们有话好好说——”
“你一个人去庄子的时候,怎么不跟我好好说?”
“那——那不是来不及嘛——”
“来不及?”他俯下身,一只手撑在她头侧,另一只手捏住了她的下巴,“你是不想跟我好好说。你是不想让我知道。”
他的拇指在她下巴上蹭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她的下巴被捏得有点疼。
“你是我的。谁给你的胆子,一个人去送死?”
(好霸道——但是好喜欢——完了我是不是有病——)
“我——我能治——”
“治完了呢?我不在。谁给你充电?你死在那个庄子上,我就把你炼成干尸——”
“您别说了——”
“怎么?怕了?”
夏泠泠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有东西在翻涌。不是心疼,不是生气,是恐惧。他怕她死了。这个杀人不眨眼的病娇反派,怕她死了。
(是有点哈。干尸那么丑(╥﹏╥))
“怕了。”她说。
沈渡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他直起身,从床头拿起了锁链。
银色的,细细的,在她面前晃了晃,发出细碎的声响。
夏泠泠咽了咽口水。
他抓住了她的手腕。
锁链绕了一圈,扣上了。冰凉的金属贴着她的皮肤,她的手腕被固定在床柱上。
“您——您锁我?”
“嗯。”他锁好了另一只手腕,退后一步,看着她,“你是我的。既然你不想想自己会死,那就别出去了。”
夏泠泠拉了拉锁链。叮叮当当的声响在密室里回荡。
(麻麻呀……好刺激——)
她抬头看着沈渡。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的眼神——不是平静的,是风暴过后的那种沉默。暴风雨已经下完了,现在是在等洪水退去。
“世子。”
“嗯。”
“您吓到我了。”
“吓到了?看你还敢不敢。”
他的手指从她的脸颊滑到她的脖子,停在领口。烛光在他脸上跳动,那颗泪痣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他低头看着她的锁骨——那里的皮肤很薄,能看到血管的青色。
夏泠泠的心跳快得不像话。
“世子——您要干什么——”
他没回答。
他勾住了她的衣领。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密室里格外清晰。她的锁骨露了出来,烛光映在皮肤上,能看到她颈侧跳动的脉搏。
(我的新衣服……就穿了一次就荣誉牺牲了——算了不想了——)
沈渡低头,咬了上去。
不是亲,不是吻。是咬。牙齿陷进她锁骨的皮肤里,力道不轻不重——不,是重的。疼。但疼过之后是麻,麻过之后是烫。她能感觉到他的牙齿在她骨头上磨了一下。
夏泠泠咬住了嘴唇,没有叫出来。
(疼疼疼——他是真的属狗的吗)
他松开的时候,她锁骨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牙印。红红的,像一枚印章。
“你是我的。”他的声音低得像从喉咙里滚出来的,嘴唇还贴着她的皮肤,“这里,我的。这里,我的。你身上每一个地方,都是我的。”
他的手指从她的锁骨滑到她的肩膀,从肩膀滑到她的手臂,从手臂滑到她手腕上的锁链。
夏泠泠看着他。他的睫毛在颤。
(他的手……在抖?)
“世子。”
“嗯。”
“您抱抱我。”
沈渡看着她。
“抱抱我好不好?我不跑。您锁着我呢,我跑不了。”
沈渡盯着她看了三秒。然后他上了床,把她拉进怀里。锁链在两个人之间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手臂箍着她的腰,箍得很紧。
夏泠泠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很快。比她上次听到的快很多。
“下次,”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闷闷的,“再去送死,我就把你锁在这里,一辈子。”
夏泠泠把脸埋进他胸口,笑了。
锁链叮叮当当响了几声,然后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