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泠泠被放出密室那天,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
她在密室里待了三天,出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不是被锁的,是亲的——沈渡说“充电”,充了整整一个晚上,充到她觉得自己要爆炸。
青禾扶着她回正房,一路碎碎念:“世子妃,您瘦了。世子说您犯了错,到底是什么错?”
“我差点把自己作死。”夏泠泠扶着腰。
青禾吓得脸都白了。
“没事没事,活过来了。”夏泠泠拍了拍她的手,“对了,赵月公主的帖子还在吗?”
“在。您要去吗?”
“去。闷了三天,该出去放风了。”
马车驶向公主府的路上,夏泠泠掀开车帘,脑子里闪过原书里关于赵月和萧逸的片段。
(赵月,北朔国的和亲公主。原书里她出场的时候,排场大得很,十里红妆,万人空巷。但她不是那种乖乖等皇帝指婚的公主。她进京第一天就纵马长街,差点踩死一个人——就是萧逸。萧逸当时坐在路边看书,马踏过来的时候他连躲都不躲,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看书。赵月勒住缰绳,问他:“你不要命了?”他说:“命又不是我的。”赵月愣了半天,后来跟侍女说——“那个质子,有意思。”面圣的时候,皇帝问她可有心仪的皇子。满朝文武都以为她会选太子,或者选个有前途的王爷。她看了殿下站着的皇子们一眼,然后指向角落里那个病恹恹的白衣青年——“他。”皇帝愣了一下:“那是南越国质子,不是皇子。”赵月说:“我知道。我就要他。”皇帝笑了,说“你确定?”赵月说:“确定。”皇帝当场下旨,把赵月指婚给萧逸。两个外人,打包,省事。赵月后来跟人说,她选萧逸不是因为可怜他,是因为——“他看我的眼神,跟别人不一样。别人看我是公主,是棋子,是和亲的工具。他眼中的我就只是我”这段夏泠泠追更的时候反复看了好几遍,又甜又飒。现在要见到真人了——)
公主府到了。
赵月亲自在门口接她,一身红色骑装,腰上挂着鞭子,英姿飒爽,比书里写的还要好看。
“你就是侯府世子妃?”赵月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听说你把庄子上的疫病治好了?”
“运气好。”
“运气好能治病?”赵月笑了,“我不管你是怎么治的,能治病就是本事。走,进去说。”
芙蓉园里已经坐了不少人。贵女们三五成群,赏花、喝茶、聊八卦。夏泠泠一进来,好几道目光齐刷刷扫过来——有好奇的,有打量的,有不屑的。
赵月拉着她在主位旁边坐下,亲自给她倒茶。“尝尝,这是我从家乡带来的茶。你们京城的茶太淡了,喝不惯。”
夏泠泠喝了一口。苦。但是回甘。
“好喝。”
“你倒是不怕苦。”赵月笑了,朝不远处抬了抬下巴,“我那个质子,喝了一口就吐了。说太苦,加了三勺蜜。”
夏泠泠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花园另一侧的石桌旁,坐着一个白衣青年。面容清瘦,肤色苍白,眉目间带着一股病气,但五官精致得像画出来的。他正低头看着手中的书卷,似乎对周围的热闹毫无兴趣。
(萧逸。原书里的病弱质子。南越国送来的人质,皇帝不爱,朝臣不敬,谁都可以踩一脚。书里写他“如浮萍,如游魂,不知明日死处”。直到赵月出现。)
“他身体还好吗?”夏泠泠问。
“老样子。走两步就喘,风吹就倒。”赵月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不像嫌弃,倒像是习惯了。像说自家猫今天又吐了毛球。
“你怎么不找大夫给他看看?”
“找了。看了多少大夫了,都说底子太差,慢慢养。”赵月看着她,“你不是能治病吗?能不能给他看看?”
夏泠泠想了想。“可以试试。但我不保证能治好。”
“试试就行。”赵月眼睛一亮,“你什么时候有空?”
“明天吧。今天先赏花。”
赏着赏着,麻烦来了。
苏婉清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褙子,头上簪了一朵白茶花,款款走来。身后跟着两个丫鬟,一个捧琴,一个捧香炉。
(来了。原书女主。表面温柔善良,实则绿茶本茶。书里她先接近沈渡骗取信任,然后背叛他投靠太子。现在断亲书签了,沈渡身世还没揭晓,她应该还没开始行动——)
“世子妃,好久不见。”苏婉清笑得温柔,“听说你病了?在府里养了三天?现在好些了吗?”
夏泠泠笑了笑。“谁说我病了?”
苏婉清愣了一下。“外面都这么说……”
“外面还说苏小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我怎么没见苏小姐弹过琴?”
苏婉清的笑容僵了一瞬。“世子妃想听?我这就——”
“不想听。”夏泠泠端起茶杯,“苏小姐,我跟你直说吧。你派人去侯府问世子安的事,我知道了。”
苏婉清的脸色白了。
“所以,以后不用问了。他安不安,跟你没关系。”夏泠泠放下茶杯,笑眯眯地看着她,“苏小姐与其关心别人家的事,不如操心自己。听说令尊在给你相看人家?有合适的吗?”
苏婉清咬着嘴唇,指甲掐进了掌心。
赵月在旁边看戏,嘴角翘得老高。
苏婉清走了之后,赵月凑过来。“你跟她有仇?”
“算不上。她就是看不得别人好。”
“那你刚才那番话,够她记你一辈子。”
“记就记呗。”夏泠泠喝了一口茶,“她又不能把我怎么样。”
赏花宴快结束的时候,夏泠泠在园子里遇到了一个人。
太子萧承轩。
他穿着一身玄色锦袍,玉冠束发,面容俊朗,嘴角带着一抹温和的笑。身后跟着两个侍卫,不远不近地跟着。
(原书男主。表面温润如玉,实则虚伪自私。书里他利用夏家势力,打压沈渡,最后被废。现在他应该在布局——)
“世子妃。”太子拱手,“久仰。”
夏泠泠回了一礼。“殿下。”
“听闻世子妃治病不用药?本宫甚是好奇。不知世子妃是用何妙法?”
(不用药?赵月只说知道我会治病,没说怎么治。太子怎么知道不用药的?他在侯府有眼线?)
“殿下说笑了。臣妾哪会治病,都是大夫看的,臣妾只是在一旁打下手。”
太子笑了。“世子妃谦虚了。本宫府上有个幕僚,病了几个月了,大夫都看不好。不知世子妃能否赏脸,过府一诊?”
(去太子府?是陷阱还是真病?书里太子这个时候应该在拉拢各方势力——)
“殿下抬举了。臣妾真的不会治病。那些传闻都是夸大其词。贵府幕僚的病,还是请太医院的人看比较稳妥。”
太子的笑容不变。“世子妃说得是。是本宫唐突了。”
他拱手告辞,走的时候,目光在夏泠泠身上停了一下。不长,但夏泠泠觉得浑身不舒服。
她快步走回赵月身边,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
“怎么了?脸都白了。”赵月皱眉。
“没事。遇到个人。”
“谁?”
“太子。”
赵月看了一眼太子离去的方向。“他找你干什么?”
“说让我去给他幕僚看病。”
“你答应了?”
“没有。”
“聪明。”赵月压低声音,“那个人,少沾。”
夏泠泠点头。
回府的时候,沈渡在书房。
夏泠泠推门进去,他正坐在桌前看信。看到她进来,放下信。
“回来了?”
“嗯。”
“赵月没欺负你?”
“没有。赵月人挺好的。”夏泠泠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世子,我今天遇到太子了。”
沈渡的眼神冷了一度。“他说什么了?”
“说让我去给他幕僚看病。我没答应。”
“嗯。”
“您不问问为什么没答应?”
“因为你聪明。”
夏泠泠笑了。“您这是在夸我?”
“陈述事实。”
她靠在他肩膀上。“世子,我跟您说个事。”
“说。”
“太子在侯府可能有眼线。”
沈渡没说话。他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您知道?”
“猜到了。”
“那您不拔掉?”
“拔了一个,还会来第二个。”沈渡看着她,“不如留着。让他传他想传的。”
夏泠泠愣了一下。“您是想——将计就计?”
沈渡的嘴角慢慢勾起来。“你果然聪明。”
“那您打算怎么做?”
“你不需要知道。”
“为什么?”
“因为你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夏泠泠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他说得对。她不会武功,不会权谋,唯一会的就是发光治病。知道太多,反而危险。
“那我不问了。”她把脸埋进他肩窝,“但是您要答应我一件事。”
“说。”
“别死。”
沈渡低头看着她。“你在咒我?”
“不是咒。是——请求。求您了。别死。”
沈渡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死不了。”
“您保证?”
“保证。”
夏泠泠笑了。她凑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一下。“这是定金。事成之后还有尾款。”
“什么事?”
“您不死的事。”
沈渡的嘴角慢慢勾起来。“你这是在跟我做生意?”
“不是生意。是——投资。我投资您,您得给我回报。”
“什么回报?”
“您活着,就是最好的回报。”
沈渡没说话。他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