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跳转。异客已经站在了道馆的门前。这是恺士罗城排名第一的道馆，据说从未被人攻破过。能在这种战斗民族盘踞的城市里屹立至今，馆主的实力至少是骑士级别。

道馆占地极广，气势恢宏。偏偏他选了这个时候来踢馆，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一传十，十传百，路人和游客蜂拥而至。这绝不是异客想要的效果——他只想低调地拿了钱走人。可看了一眼身旁的素亚……约都约好了，五五分成。

『你是来踢馆的？』

馆主的声音沉稳，带着一丝不悦。踢馆，就是砸人招牌，向来不受待见。他年纪比异客大，外貌却极有霸气，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久经沙场的气场。不是等闲之辈。

『正是。听说赢了能拿钱，路上盘缠用完了，来赚点旅费。』

异客说得轻描淡写，甚至有些狂妄。

『啊哈哈哈！』馆主仰头大笑，『那你可不必来了。你没有资格让我拔刀——何况你连武器都没带。』

这人品性倒是不错，没有计较。

『那——如果你的学生不介意，借我用一把？若有损坏，赢了之后我赔一把新的。』

异客的语气依然平常，可无论怎么听，都透着几分自大。

『你是认真的？』连续的挑衅让馆主脸色微沉。

『否则我也不会白白站在这里找死吧？』

『失手杀了你，我不负责。』

『嗯，彼此彼此。』

『你……好大的口气。行，借你一把。』

武器轻易不外借，肯借给他的，自然不会是好刀。异客从学徒手中接过一把训练用的太刀，看了一眼，摇了摇头——品质太差。可这是他自己要求的。他握紧刀柄，走向道馆专属的擂台。楼下已经挤满了围观者。

『报上名来吧，少年。』

『在下异乡人，普通的剑客。我叫异客。』

上了擂台，异客收起了方才的傲慢。

『吾名希伯特，接受你的挑战。异客，接招！』

规则只有剑术和体术——可以使用魔力，但不许用魔法。

希伯特疾步冲来，挥刀直劈。这一刀看似破绽百出，实则处处是陷阱。与之前那个菜鸟截然不同，稍有不慎，就可能被他的刀速削去半边身子。

异客没有闪避，选择硬接。

希伯特眉头一皱，随即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不论异客接或不接，都会落入他下一步的攻击节奏。就在双刀相抵的瞬间，他抬脚猛踢异客下盘。异客重心一歪，身体向后倒去。希伯特收刀，刀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朝异客头顶斩落！

不妙！反应慢了——他太快了。

异客瞬间调整身位，右手撑地，一脚踢开希伯特的手臂，左手的刀顺势横扫。希伯特险些被反攻，立刻后撤拉开距离。异客借力翻身站起。

『漂亮的防御。』希伯特点头，『你值得做我的对手。』

『动作很连贯，差点没反应过来。』异客活动了一下手腕，『不愧是全城第一。再来。』

刚才那几下只是试探。但异客心里已经有底了。他的眼神变了。

『你是……』希伯特看见他的架势和气场，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双刀再次碰撞。这一次，力道完全不同。刀锋交击处迸出的劲风，足以将几十根竹子齐腰斩断——只要一个失误，手中的刀就会被震飞。

『筛可尔……这种劲道……武器撑得住吗？』佐伊站在台下，头发被台上涌来的气流吹得飘起，『他们每挥一刀，佐伊的头发都会飘一下。』

『正常情况下，刀早就断了。』筛可尔目不转睛地盯着擂台，『但他们用魔力加固了刀身，才能拼出这种力道。』

两人的比试让台下观众大开眼界。

异客双手握刀，不敢有丝毫松懈。一直防守只会被压制，他必须主动寻找对方的空隙。

『哈！有机可乘！』

一个疏忽，异客被希伯特压制住。巨大的力道将他震飞出去，重重摔出几十米远。他立刻爬起来——慢一秒都不行。

『呼呼……』

吃力。对方不仅在力量上占优，武器品质也远胜于他。异客唯一能仰仗的只有魔力，可光凭魔力优势，在这规则下根本无用。

『怎么，手都在抖了？』希伯特看穿了他的勉强。

异客撑不住了。那种鬼人般的力道，不是靠技巧就能化解的。

『没办法了吗……』

他调整脚步，将太刀举至肩平。就在希伯特冲刺而来的瞬间，他忽然收刀——刀身隐于身后。剑气。全身的气力汇聚于刀锋与足尖，他猛地向前冲刺，刀锋被剑气包裹，朝对方的刀重重斩下！

清脆的金属碎裂声在擂台上炸响。断成三截的刀片叮叮当当落在地上。太快了——所有人都没看清刚才那一击发生了什么。全场安静得只剩下那声脆响，在空旷的道馆里回荡。

『什……什么？』希伯特盯着地上的断刃，瞳孔微缩，『这剑气……难道你真的是……』

他看向异客的背影，脑子里闪过一个模糊的影子。那股剑气极其熟悉，可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见过——像是记忆被抽走了一样。但从挥刀的节奏和招式来看，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只是不敢断定。

『我说了，我是异客。』

『也是……我认识的那个人，是蓝色眼睛。』希伯特深吸一口气，『比试你赢了——堂堂正正地赢了。能否告诉我，你的师父是谁？』

『啊——我师父啊，大家都叫他白魂，萨彦德厮。』

『白魂？那个手持七钻锈刀的？』

这下，他确信了。异客等同于报出了真实身份。“七钻锈刀”指的就是【毁世之刃】——那把刀最后留在了异客手上。

『废话少说，给钱吧。』

人群渐渐散去。骑士比赛还没开始，他们已经看了一场精彩的对决。

『莫非你真的是……弗兰克？』

单独两人时，希伯特将钱递给异客，低声问道。

『如果我说是呢？头号人物在此，你会当场杀了我吗？』异客接过钱，『而且我说了，我是异客。』

不等对方回答，他又强调了一遍。不论怎样，希伯特已经认定了他的身份——不是因为名字，而是名字里藏着的含义。一个不想透露真名的人，用“异客”二字告诉别人：我是过客。

『哼，能与你对上，真是我这辈子的荣幸。』希伯特笑了笑，『弗……不，异客。但你散发出的魔力并不让人厌恶。或许你曾经不是这样——是什么原因呢？』

他话里有话。问的是异客何时从“恶”转成了“善”。

『你错了。』异客说，『我一直都是这样。除了在那个人面前。』

他听懂了希伯特的意思。这样的回答，等于承认了自己就是弗兰克。

『是啊……也许……大家都错了。』

希伯特能感应到异客的气息。善良的气息，没有丝毫危险，没有一丝黑暗。这才是真正的弗兰克。他其实一直散发着这样的气息——只是在他师兄面前，完全变了。那种令人战栗的、恶魔般的气息。

如此近距离地感受这种善意，是希伯特从未有过的体验。他为弗兰克重塑了一个全新的形象。这份善意让人还想再多沉浸一会儿。可也正是这份善意，让他变成了现在的样子——被人利用了他的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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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客内心独白】

手还在抖。每一次接他的攻击，手腕都差点撑不住。就差那么一点，我就输了。毕竟不是靠圣灵器对决，这副迟钝的身体还是不太习惯。

不过多亏了剑气。我把所有气力都聚集在刀锋上，一击定胜负。这算不算作弊？严格来说，剑气不是魔法，是气力。只是大多数人都以为那是魔力形成的。所以……我应该不算作弊吧？

管它呢。反正赢了。十两黄金，一笔不小的数目。和素亚约好五五分成。可她好像以为我在开玩笑，我把钱递过去的时候，她吓了一跳，连忙还回来。说她害我花了那么多钱买下她，这些她无论如何都不能收。

真是个好女孩。我心里这么想。

可是，如果以后走散了呢？她身无分文，不是要出事？我解释了好一阵，才硬让她收下。至少做个预防。我相信她不是那种乱花钱的人。

离开道馆后，该准备去下一个地方了。

从一开始寻找回忆，到现在的旅行——感觉很轻松。反正那些回忆已经想不起来了。

也或许……是我不愿意再触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