颠簸。
有人在吹唢呐。
夏泠泠睁开眼睛,眼前一片红。
是红盖头。她低头看自己——大红嫁衣。
此刻她人在花轿里。
脑子里炸开一个念头:穿书了。
她拼命回忆剧情。开篇第一件大事——皇帝赐婚,侯府世子沈渡娶夏家之女。夏家不想嫁大女儿,推了二女儿出来。
二女儿叫夏泠。不受宠,体弱,从小被扔在庄子上。
就是她。
花轿从夏家出发,往侯府去。
她攥紧了自己的手,指甲掐进掌心里。
疼。不是梦。
花轿停了。外面有人在喊什么。
突然,轿子猛地一震——有人从外面踢了一下轿门。
“请新娘下轿。”
一只手伸进轿帘。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夏泠泠把手搭上去。
那只手顿了一下。大概没想到她的手这么凉。
她弯腰走出花轿,红盖头挡着视线,只能看到地面。旁边是一双黑色靴子,不紧不慢地迈着步子。
“跨火盆——”
有人喊了一声。
那只手紧了紧,带着她往前走。
夏泠泠抬脚,想跨过去。但红盖头挡着视线,她看不清火盆的位置,脚抬得不够高,脚尖碰到了火盆的边缘。
整个人往前一倾——
她本能地闭上了眼睛,等着和地面亲密接触。
但疼痛没有来。
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腰,猛地把她整个人带了起来。
不是扶。是抱。
她双脚离地,整个人被横着抱了起来。
红盖头被风吹得微微掀起一角,她看到了他的下巴——线条冷硬,喉结突出。
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隔着衣料能感觉到他的体温。她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他的手臂稳稳地托着她的背和膝弯,纹丝不动。
他迈开步子,稳稳地往前走。脚下的地面有热气——火盆就在下面,但他抱着她跨过去了,她连热气都没感觉到多少。
她的手指正好搭在他的腰侧。腰封下面是衣料,衣料下面是——
她轻轻按了一下。
硬的。
她又按了一下。
抱着她的那个人脚步顿了一下。
幸好没有把她扔下去。继续往前走。
她按了第三下,手指贴在他腰侧,感受着衣料下面那层薄薄的肌肉。
“跨马鞍——”
又有人喊了一声。
他没有放下她,继续抱着她往前走,跨过了马鞍。
他把她在正堂门口放下来。脚踩在地上,腿有点软。他的手还握着她的一只手,没有松开。
“一拜天地——”
有人扶着她的肩膀,把她转了个方向,往下按了按。她弯下腰。
“二拜高堂——”
又被转了方向,又弯腰。
“夫妻对拜——”
又被转了方向,这次是对着那双黑色靴子。她弯下腰。那双靴子也微微动了动,像是在回礼。
“送入洞房——”
手被交到另一个人的手里,软软的,应该是喜娘。那双黑色靴子没有跟上来。
她被引着往前走,穿过走廊,进了一间屋子,被扶着坐到床上。
喜娘说了几句吉祥话,带着丫鬟退了出去。门关上。屋子里安静了。
夏泠泠坐在床上,抬起自己的右手,盯着看了很久。
刚才这只手摸了他的腹肌。
(他抱了我。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抱了我。他把我从火盆前抱起来,跨了火盆,又跨了马鞍。他的手臂好有力。他的腹肌——硬的。真的是硬的。活的。有温度的。啊!!!我摸到腹肌了。)
她把脸埋进被子里,无声地尖叫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