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暗下来之后，夏泠泠换了三套衣裳。
第一套太素。“他说我穿得素，换。”第二套太艳。“穿成这样去他房间，他会不会觉得我故意勾引他？换。”第三套，水红色褙子，不素不艳。“好，就这件。”她在镜子前转了一圈。
就这套了。
她深吸一口气，走出东厢。
正房的门开着。烛光从里面透出来，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影。
夏泠泠走到门口，刚要迈步——
一只手从门内伸出来，扣住她的手腕，猛地把她拽了进去。
她还没来得及叫出声，后背已经撞上了门板。“砰”的一声，门关上了。烛火晃了晃，然后稳住。
沈渡站在她面前，一只手撑在她头顶的门板上，另一只手还扣着她的手腕。
他低头看着她。
不是看。是审视。
目光从她的脸开始，慢慢往下。滑过她的脖子，她的锁骨，她的胸口，她的腰，一直滑到她的脚尖。然后慢慢往上，又回到她的脸上。
夏泠泠被看得浑身发毛，后背紧紧贴着门板，不敢动。
（他在看什么？他在看我的脸？我的脖子？我的——）
“你知道你现在穿的是什么吗？”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沙哑。
夏泠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水红色褙子。领口不低，袖子不短。正常衣服。
“衣服？”
“这是寝衣。”
“不是。这是褙子。白天穿的。”
“不。”沈渡的手指从她领口拈起一层薄薄的布料，“这是寝衣。你穿成这样就来了？”
夏泠泠这才注意到，她换衣服的时候太紧张，拿错了。水红色褙子里面那层薄薄的丝质内衫才是真正的寝衣。烛光从侧面照过来，那层薄薄的丝质面料几乎是半透明的。
她的脸腾地红了。
“我、我拿错了……”
“拿错了？”他的嘴角慢慢勾起来，“还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拿错了！”
沈渡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他的目光又从她的脸滑下去，这一次停在了她的腰上。透过那层薄薄的丝质面料，能看到她腰身的线条。
“我的世子妃。”他的声音低得像从喉咙里滚出来的，“真好看。”
夏泠泠的脑子炸开了。
他的手指从她领口收回来，顺着她的肩膀滑到她的手臂，然后揽住了她的腰。大手扣在她腰侧，五指微微收拢，掌心贴着她的腰线，猛地往自己身上一带。
她的胸口撞上了他的胸膛。
他的另一只手从门板上移开，扣住了她的后脑勺，把她的脸按在自己颈窝里。
然后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她的颈侧。
深吸了一口气。
夏泠泠僵住了。
他埋在她颈窝里，鼻尖蹭着她的皮肤，从脖子根慢慢蹭到耳后。呼吸喷在她锁骨上，一下，又一下。她的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小的颤栗。
“不是皂角。”他的声音闷在她颈侧，“是你自己的味道。”
他又深吸了一口。
“甜的。”
他的鼻尖停在她耳后，嘴唇贴上了她的皮肤。
然后——
舌尖轻轻舔了一下。
夏泠泠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颤了一下。
“世、世子……”
他没有回答。舌尖从她耳后慢慢滑到脖子，舔了一下，又舔了一下。像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
“甜的。”他重复了一遍，“从皮肤里面透出来的。不是皂角。是你。”
（他在舔我。他在舔我的脖子。啊啊啊啊啊。）
她的腿软了。如果不是他的手扣着她的腰，她可能已经滑到了地上。
沈渡终于抬起头，看着她。她的脸通红，眼睛里蒙着一层水雾，嘴唇微微张着，喘不上气。
他的嘴角慢慢勾起来。
“这就受不住了？”
夏泠泠说不出话。
他松开她的腰，退开半步。
“宽衣。”
夏泠泠还没从刚才的冲击里缓过来，愣愣地看着他。
“宽衣。”他重复了一遍，“再不过来，后果自负。”
她的手在抖。她伸手去解他外袍的系带，解了两下，没解开。手抖得更厉害了。
沈渡没有帮忙。就站在那里，低头看着她。心情愉悦。
“不会？”
“我……”
“要我教你？”
她点了点头。
他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腰侧的系带上，带着她的手，慢慢解开。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动作不急不慢。系带松开，外袍散开。他又带着她的手，把他的外袍从肩上褪下来。
“记住了？”
“记住了。”
“下次自己解。”
他转身走向床边。床上放着一套叠好的寝衣，黑色的，丝质的。
“帮我换上。”
夏泠泠拿起寝衣，走过去。他张开双臂，她踮起脚尖，把寝衣披在他肩上。她的手指碰到他的肩膀时，又抖了一下。
他的嘴角勾了一下。
她帮他套上袖子，系好系带。这次系得很快。
“学会了？”
“嗯。”
“以后每天都要。”
夏泠泠的手指顿了一下。
“每天？”
“嗯。”他掀开被子，躺进去，然后看着她，“每天。”
她站在原地，没动。
“上来。”
“我回东厢……”
“你今晚睡这里。”
“可是……”
“昨晚是新婚夜，我放过你了。”他看着她，眼神暗沉，“今天可不行。”
夏泠泠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以后每晚都睡这里。”他的手拍了拍身边的床铺，“这是命令。不是商量。”
（真的要失身了吗？想到母胎单身那么多年…妈妈呀…女儿出息了）
她爬上床，在他旁边躺下来。刚躺下，他的手臂就伸了过来，揽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拖进怀里。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他的手臂收紧了一点。
“别动。”
夏泠泠不敢动。
他把脸埋进她的头发里，深吸了一口气。
“甜的。”他的声音闷在她头顶，“连头发都是甜的。”
“世子。”
“嗯。”
“您明天……有空吗？”
“什么事？”
“明天是三朝回门。”她小声说，“按规矩，您要陪我回夏家。”
沈渡的手指在她腰上轻轻敲了两下。
“去。”
“真的？”
“嗯。”
“为什么？”
他的手臂收紧了一点。
“因为我要让夏家的人知道，你是我的人。碰不得。”
夏泠泠把脸埋进他胸口，嘴角翘了起来。
“世子。”
“又怎么了。”
“您刚才说……我的世子妃真好看。”
“嗯。”
“您再说一遍。”
“睡觉。”
“就一遍。”
沈渡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低低的。
“再不睡我保证你今晚不用睡了。”
夏泠泠闭嘴笑了。
（我其实还有点期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