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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经篇 • 西游葬经之路・回忆- “死囚入刑场前”的宽待
最后更新: 2025年12月29日 下午8:24    总字数: 2273

「接下来的故事里,你们会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身历其境』。」

我看着他们,笑得很轻。 

这一次,我的目光没再避开。

我依次扫过那些木讷如石头的面孔,最后定格在那张熟悉得让我心碎的脸。

——现在这里,没有那个意气风发的猴子,只有枯坐着的夜叉,和看着已老去多岁、满身疲惫的猪八戒。

而夜叉的躯壳里,正装着小翠破碎掉的灵魂。

「别紧张。」 

我轻声说,像是在安抚一群待宰的羔羊。 

「这次,不需要你们救任何人。你们只需要——好好看着。」

我顿了一下,语气变得近乎残忍的温柔。

「猪八戒,你会用你那双眼睛,亲眼看着当年的”我们“,如何一步一步,走进你没能救下来的结局。」

我抬手。 

「现在,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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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亮起,世界在记忆的洪流中轰然塌陷。

那段时间,世界安静得像是一场葬礼。

危险被某种力量隔绝在极远的地方,远到让我几乎相信:

也许,神佛真的大发慈悲,放过了我们。

我们走在一条不知名的路上。

两侧山坡的野草枯了又青,像是被命运反复揉碎,却又被强行续了命。

风很轻,吹在脸上甚至带着点虚假的暖意。

我闻到泥土的味道,还有八戒怀里,那包被他捂得发热的剩饼香气。

那是很久以后,我才意识到的异常——我竟然在记这些事情。

记光影落在尘土里的形状,记八戒走路时微微外八的笨拙姿态。

这些东西,在那晚之后,都不再属于我。

一行四人。

我走在中间,被他们小心翼翼地环绕着。

八戒在我右前方,他的背影很宽,肩膀很稳。

他走路时偶尔会回头看我一眼,眼神里藏着一种他自以为隐秘的、卑微的欢喜。

沙僧跟在最后。他脚步极轻,像是一块学会了沉默的石头,从不落下,也不多话。

最前面的是那个自嘲是大圣转世的【天命人】。

他走得很快,随手扛着一根棒子,每隔一段路就会停下来等我们。

他不催,只是站在高处看着远方,像是在确认前面的世界,是否还被允许通过。

八戒当时还笑着调侃。

『天命』这名字,听着就像要给老天爷当儿子的,不吉利。

小猴子没反驳,只是歪着头想了想,笑容清亮得像是一场错觉。

「也许吧。但我走到现在,好像一直都挺顺的。」

那一刻,我们都以为“顺遂”是运气。

但谁也没发现,那是一种“死囚入刑场前”的宽待。

夜里生火的时候,火焰燃得很稳。

八戒翻动着干粮,语气轻快。

「小翠,再忍两天,前面就有城镇了。到时候,咱睡个有瓦遮头的觉。」

他说“城镇”时,眼里闪着细碎的光。

不是贪图富贵,而是一个浪浪山出来的妖怪,对于“家”最奢侈的幻想。

沙僧默默递过水。

火光跳动在他们脸上,那一瞬间,我真的以为我们是一群结伴归家的行者。

没有追杀,没有天命,只有这一捧火的余温。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

指节不抖,呼吸平稳。

心跳——正常得让我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绝望。

那天夜里,我睡得很沉。

半夜时分,我短暂地睁开过一次眼。

有一种巨大的、冰冷的阴影,正从营地外悄然掠过。

它没有靠近,只是像一个耐心的猎人,围着羊圈走了一圈。

我听见树叶被压低的呻吟,极轻,却在寂静中震耳欲聋。

我以为只是野兽。 

我甚至还往火堆旁靠了靠,嗅着八戒身上那股混着泥土的烟火气,心安理得地合上了眼。

翌日清晨,沙僧盯着地上的痕迹看了很久。

那不是脚印,也不是爪痕,而是某种巨大的存在,在黑暗中反复踱步留下的压痕。

八戒皱眉。

「风刮的吧?」

小猴子瞥了一眼,语气轻松得不像话。

「没事,已经走了。」

我当时甚至想,也许只要我足够乖、足够不惹事,命运就会放过我们。

胸口那点隐约的不安,被这么轻巧地按了下去。

像是被什么力量,生生抹平了直觉。

接下来的日子,顺遂得近乎神迹。

山崩在我们改道后发生,毒瘴在我们抵达前散尽。

有一次,八戒在过河时滑向深潭。

就在他即将被卷走的一瞬,汹涌的水流竟然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底部分开。

八戒站稳后,第一反应不是庆幸。

而是回头看我有没有被水溅到。

直到确认我还站在原地,他才抹了一把脸,笑出声来。

「老天爷都舍不得收我!小翠,你看我命大不大!」

他笑得那样真心。

那一瞬间,我第一次清楚地感觉到——这个世界,好像真的在偏向我。

而我,没有拒绝。

我们谁都没有回头去看——

河对岸的草丛里,几头刚被撕裂的妖物尸体尚未冰冷,鲜血正浓稠地洇入河水。

那不是运气。 那是”某位存在“在为我们清场。

他们在修剪所有意外,在抹除一切杂音。

就像是精心打扫着一处华丽的祭坛,确保祭品在送上去之前,皮肉鲜嫩,精神饱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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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帝的声音,总是在黄昏时分温柔地响起。

「累吗?」

我下意识地摇头。

「不累。」

他轻笑一声,那笑声里的宠溺让我骨髓发寒。

「很好。再走一段路。」

「很快,你们就能安心了。」

“安心”这两个字,落进我心里时,我竟然想哭。

那是一种……终于被允许活下去的错觉。

我们继续走着。

谁也不知道,在目力不及的阴影里,那道影子正一夜一夜地调整着角度。 

它不是在追赶,它是在恭候。

它在等待一个,再也不会被打断的夜晚。

作为”上帝视角“的我。

看着画面里那个满脸幸福的自己。

我忍不住冷笑出声。

他们三人已经进入了我所安排的回忆里。

看着——

看着他们背着行囊,一步一步,走入那个为我们所有人量身定做的——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