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图书馆的空调温度比外面低了一些，午后的光线被窗帘遮掩，只留下不规则的亮斑落在桌面，馆内的气氛如往常一样。

苏晚棠来得比往常更早，他把资料摊开，却没有立即整理，笔握在手里，停了好一阵子，像是在等什么一样。图书馆的自习室门被推开了，沈研辞走了进来。他的脚步不急，目光却在第一时间落在苏晚棠身上。他的视线停了一瞬，随后才移开。

沈研辞走到苏晚棠身边坐下，他随身携带的书放在桌上，发出轻微声响。“开始吧。”他的语气和往常一样，平静。苏晚棠听罢，轻声回应道：“嗯。”他们各自忙着自己分内的事，沈研辞翻着书点出了几个重点，苏晚棠则负责记下资料和整理，一切都按着既定的节奏进行。

只是这一次，节奏很快开始偏离。苏晚棠三度停下笔，并不是因为思考，而是注意力无法集中。他的呼吸变得有些不稳定，他下意识抬手按了一下后颈，动作很快，深怕被沈研辞看见。沈研辞虽然没有抬头，但他已经注意到苏晚棠的异样了。

那股感觉，比前几天更清晰。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变浓，虽然不明显，却让沈研辞无法忽视。他握笔的手指微微收紧，目光停止在纸面上，却有一瞬间无视了纸上的内容。

“你今天不太对劲。”沈研辞看着苏晚棠说道。苏晚棠的动作顿了一下，像是被沈研辞识破了，立马回道，“没事。”沈研辞这次没有收回话题，反而直视苏晚棠说道，“但你看样子不像没事啊。”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瞬。

苏晚棠没有立刻回应，他低着头，手指在纸边停住，指节微微泛白，看着沈研辞回道，“我说了没事。”他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点紧绷。沈研辞看着苏晚棠，没有再过问，也没有移开视线。

下一秒，苏晚棠的手忽然失去支撑，笔从手中滑落掉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他的身体微微摇晃，像是失去了重心。沈研辞下意识伸手，握住了苏晚棠的手腕。距离在那一刻被彻底拉近，近到对方的呼吸声都能听见。

苏晚棠整个人僵住了，呼吸漏了一拍，不是因为被沈研辞扶住，而是因为太近了。那股气息很快地被压了下来，沈研辞也在同一瞬间察觉到了，那不是普通的气味，那气味的来源正是眼前地苏晚棠，很清晰，稳定，却隐隐约约带着不安。苏晚棠未曾对谁的气息产生过这种反应，哪怕再靠近，也不会失控，可现在心跳一瞬间失去原本的节奏。

沈研辞没有松手，也没有靠近，只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像是在判断这什么。“你——”沈研辞刚开口，苏晚棠的声音比他先一步响起，“别靠太近。”他的语气很轻，却异常地清楚传到沈研辞耳朵里。沈研辞的动作停住，苏晚棠的语气不似请求，也不是解释，更像是从内心爆发的警告。沈研辞看着苏晚棠，没有说话。几秒后，他慢慢松开了手，往后退了一步，二人之间的距离被重新拉开。

苏晚棠低下头，手指轻微发紧，他把笔捡起来，动作恢复正常，好似刚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我都说了没事。”苏晚棠低声说着，并没看着沈研辞。沈研辞没有回应，只是看着苏晚棠，那种感觉并没有消失，反而更为清晰，这不是他的错觉，而是身旁的苏晚棠，在影响他。

二人没有再继续刚刚的话题，重新做起自己分内的事，可苏晚棠的节奏已经完全乱了套。他写了几行字，又停了下来。沈研辞翻了几页，却没认真看着书里的内容。时间霎时变得很慢，感觉每一秒都被拉长了。等他们收拾东西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然暗淡。图书馆的灯亮了，光线冷白而均匀。他们一起走出图书馆，然而这次却没人开口说话。走到楼梯的时候，沈研辞的脚步停了，像是暗自做了决定问道，“你到底——”

“沈研辞。”苏晚棠打断了沈研辞。苏晚棠第一次直接叫沈研辞的名字，声量不大，却很清晰。

沈研辞看着苏晚棠。

“别再问了。”苏晚棠补充道，语气平平却没给沈研辞与他商量的余地。

“也别再靠近我。”

空气在那一刻彻底安静了下来。

沈研辞没有立即回答，只是站在原地，看着苏晚棠。他很少被拒绝，更不曾被这样直接划开界线。可这一次，沈研辞没有反驳，低声回道，“......好。”苏晚棠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离开。

苏晚棠的脚步在楼梯间一点点远去，沈研辞依旧站在原地，他低头看了一样刚刚握住苏晚棠的那只手，指尖还残留些许温度。他慢慢收紧手指，像是在确认什么，随后才意识到，苏晚棠对他的影响，并没有随着距离拉开而消失，反而比刚才更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