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图书馆，比白天更安静。灯光冷白，均匀地铺在每一张桌子上。窗外已然暗淡，只剩下玻璃上映出的影子。馆内的人不多，连说话声都听不见。

苏晚棠特意选择这个时段来到图书馆，人少更容易避开某些不必要的接触。他选了最里面靠墙的那一排，背后不会有人经过，视线范围也更窄，好似把自己放进一个更安全的位置。他把笔记摊开，还没写两行，对面的椅子就被人拉开了。他的笔顿住了，没有抬头，却已经料到来者是沈研辞。

苏晚棠没说话，继续写字，笔尖落在纸页上，力度比起刚刚更用力。沈研辞把资料放在桌上，并没有动作，只是静静地看着对面的苏晚棠。

时间一点点流逝，谁都没有开口，直到某一刻，苏晚棠的呼吸乱了套，并没有像前几次那样很快恢复。他停下了笔，手指压在纸上，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花香味被释放了出来，那味道虽不强烈，但也足够让附近的人察觉。

沈研辞的目光凝视着眼前的苏晚棠，他终于明白那几天反复出现的气味，正是苏晚棠的信息素。他的呼吸在那一刻顿了一瞬，身体比理智先一步做出反应，心跳变得紊乱，他从未有过这种感觉，也从未有人能这样影响自己。

“苏晚棠。”沈研辞低声呼唤了苏晚棠的名字。苏晚棠并没有回应，他低着头，指尖开始微微颤抖，这状况出现的太过明显，连自己都无法抑制。“别——”苏晚棠艰难的开口，却没把别靠近这三字给完整说出来。

沈研辞立即站起身，椅子往后退了几步，他试图抑制着自己，这一点也被苏晚棠看出来了。他的手撑在桌面上，指节收紧，低声回应道，“你一直在用抑制剂，对吧。”苏晚棠听罢，猛地抬头，他的眼神明显变了，不是惊讶，而是被沈研辞看穿的恐惧。苏晚棠驳回道，“......跟你没关系。”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沈研辞看着苏晚棠，回应道，“可你现在的状况完全不对啊。”

“我说了——”苏晚棠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撑住桌子，呼吸更乱了，那种感觉，已经开始越过自己可控的范围。沈研辞目光一沉，他走到苏晚棠身边，距离再一次被拉近。“别过来。”苏晚棠终于把完整的话说了出来，语气夹杂着抗拒。沈研辞顿住了，相隔一步之遥，他就可以更靠近苏晚棠。

苏晚棠低声说道，“你再靠近一步，我就无法抑制自己了。”这句话一说出来，沈研辞呼吸停滞了一瞬，他慢慢后退了一步，二人指尖的距离又被拉开。那股压迫感也随之衰弱了一分。苏晚棠瘫坐在椅子上，阖上了眼，数分钟之后，他重新把身体挺得笔直，呼吸慢慢恢复如初，只是脸色泛白了。

沈研辞没再说话，他只是看着苏晚棠，随后回到自己的位置。时间过了很久，他们都没有继续做各自分内的事，只是呆呆坐着。苏晚棠忽然开口说道，“你还是离我远一点吧，这样对你我都好。”沈研辞看着他，没有立即回复，几秒后才开口回道，“你也一样。”

苏晚棠的手顿了一下，没再接话。灯光落在二人之间，影子交错。他们都清楚，问题不单单只是“靠近”，而是这件事无法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