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教室比以往更安静。

翻书声，笔尖划过作业的细响，同学之间的低语，一切如常。沈研辞走进教室的时候，目光下意识扫向苏晚棠的座位，然而那位置空空如也。椅子整齐地收在桌下，桌面很干净，连书和笔都没见着。

沈研辞的脚步顿住了，他默默收回视线，走向自己的座位。“今天怎么那么安静？”班上有同学随口问了一句，陆陆续续有几位同学调侃道，“少个人了呗。”“苏晚棠那家伙平时都挺早到学校，但无故缺席真的很奇怪欸。”

沈研辞没有参与对话，只是默默把书放在桌上顺带翻开了，目光落在第一行字上，随后就愣神了。直到上课铃声响起，他才回过神来。老师已经在教室开始逐一点名了，直到苏晚棠的名字，老师的语气微微一顿，说道：“差点忘了，苏晚棠那孩子请假了。”点名的流程还在继续，教室里恢复平日上课的宁静。

沈研辞的手指轻轻按着书页边缘，并没有翻页的动作，一整节课他都没在关注苏晚棠的位置。第二节课，第三节课，时间一点点流逝，班上的黑板一次又一次被擦干净，一次又一次被写满课堂内容。他的笔记写了一页又一页，只是有些微妙的细节产生了变化，他会在某个瞬间停下笔，会在老师提问时下意识看向苏晚棠那空落落的位置。

转眼就到下课时间，教室里的人少了很多，阳光从窗外斜照进来，落在那张空着的桌子上。沈研辞站起身，站在原地瞟了一眼苏晚棠的位置，随后转身离开了教室。

下午的课程依旧如常，只是沈研辞的脑海并无法忽视苏晚棠的消失，他不得回想起前些日子下课时下意识等待苏晚棠收拾好东西；翻页的时会瞧见苏晚棠在书页边缘做个小记号。这些关于苏晚棠的琐事，一直在他脑海里反复出现。

直到放学铃声响起，沈研辞这才回过神来，教室里恢复往常的嘈杂，人也开始往外走。他没有立即离开教室，他收好书，呆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苏晚棠的位置，他下意识伸手把椅子往里推了一点。沈研辞顿住了，盯着那张桌子许久，脑海里忽然浮现了一个念头，他开始好奇苏晚棠什么时候回来学校上课。他收回手，转身离开了教室。

第二天，苏晚棠的位置依旧是空的。

第三天，也同第二天一样是空的。

渐渐地，班上没人再提起苏晚棠缺席的事，好似已然习惯了这种“少了个人”的状态。唯有沈研辞，在老师点名的时候，已经猜到老师点到苏晚棠的名字后面会接上“请假”二字。

第四天，沈研辞实在太好奇了，于是下课后，他去了办公室。沈研辞打开了办公室门口，语气平平说道，“老师。”

老师见来者是沈研辞问道，“是研辞啊，找老师有什么事吗？”

沈研辞见老师看向自己，立马问道，“我想问苏晚棠他什么时候回来上课？”

老师看着沈研辞，沉思片刻后回道，“噢，苏晚棠那孩子身体不太舒服，请了几天假，过几天应该会回来上课了。”

沈研辞听见身体不舒服，好似触发了关键词问道，“严重吗？”

老师听罢，又陷入一阵沉思，片刻后答道，“应该不算严重，不过他需要休息。”

沈研辞点了点头，没再过问。当天下午，他没有去教室，而是径直走到图书馆。苏晚棠平日坐的位置是空的，他只身站在那里，随后坐了下来。他把书翻开，拿起了笔，却没有动笔。

时间缓缓流逝，窗外的光逐渐暗淡，图书馆的灯亮了起来，冷白的光覆盖在沈研辞身上。他盯着面前的桌面，脑海里又浮现了苏晚棠的种种，他回忆起苏晚棠写字的频率；记得苏晚棠翻页时的声响，甚至是苏晚棠思考的时候会轻轻用指尖点一下纸面的细节都被他忆起。当沈研辞回过神来，他立即合上书，起身就离开图书馆，并不想多待半刻。

风从图书馆门口吹进来，带着些许凉意。他的脚步顿了一瞬，随后还是转身离开了。走廊上，沈研辞的脚步也渐渐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