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 第八章:虞山试剑
最后更新: 2026年4月15日 下午8:00
总字数: 1430
断马关的雪停了,但风依旧刮得像刀子。
虞山将军班师回朝的那天,整个营地都沸腾了。这位老将军年过五十,虽功绩平平,但那一脸络腮胡和如雷的大嗓门,却是断马关最稳的主心骨。他刚下马,连甲胄都没来得及卸,就听老李眉飞色舞地讲起了黑水谷那一战。
“将军,您是没瞧见,那项家的小先生坐在车上,旗子一挥,齐国那些精骑就像没头的苍蝇似的。咱们少主更是勇猛,拎着重剑直接把呼延烈的副将给劈了!”
虞山一边听,解披风的手却顿住了。他浓眉一拧,声如洪钟:“项家那个病秧子?旗儿让他上的阵?”
当晚,中郎将府后的石屋。
项骓正坐在灯下,右腿膝盖上覆着厚厚的暖手炉,手里翻着一卷泛黄的兵书。门外传来沉重如闷雷的脚步声,石门被一股巨力推开,虞山魁梧的身躯如小山般挡住了门口的光。
“项三公子,久仰大名。”虞山按着佩刀走进来,虎目在项骓身上打量。
项骓并未惊慌,他放下兵书,拄着木杖缓缓站起身。虽然动作迟缓,但背脊挺得笔直,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将门风骨。他微微颔首:“见过虞将军。”
虞山冷哼一声,突然毫无预兆地从怀中摸出一枚黑色的棋子,指尖一弹,棋子带着刺耳的破风声直取项骓面门!
这一招极快,力道极大,普通文人根本反应不及。
项骓眼神骤冷。在那枚棋子离他鼻尖仅剩寸许时,他右手如闪电般探出,两根手指稳稳地夹住了那枚高速旋转的棋子。他的身体因为动作过大牵动了腿伤,发出一声细微的闷哼,但夹着棋子的手却稳如磐石,纹丝不动。
虞山看着项骓指间的棋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名震华京的项小将军,看来还没把底子丢干净。”虞山撤回威压,随手拎过一条长凳坐下,“只是这腿……可惜了。”
项骓指尖发力,那枚黑石棋子竟在他指间化作了粉末。他面不改色地坐回位子,淡淡道:“将军深夜前来,不是为了替我惋惜这副残躯的吧?”
虞山盯着他,语气变得肃杀:“旗儿那丫头心思单纯,不懂京城那些世家门阀的弯弯绕绕。项骓,你我都是带过兵的人,老夫直说了。你若是因为被贬谪、被家族冷落,想利用她作为回京复位的垫脚石,老夫即便拼了这顶乌纱帽不要,也会先取了你的性命。”
项骓摩挲着膝盖上的暖炉,感受到里面微弱的温度。
“将军多虑了。”他低声开口,声音在这寒夜里显得格外清晰,“项家不缺回京的路,但我缺一道光。三年前落马坡,项某在死人堆里爬出来时,已经是个死人了。是虞队长在黑水谷把我拽回了这人间。护着她,是项某在这断马关唯一想做的事。”
虞山盯着他看了半晌,似乎在分辨这话里的真假。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虞旗不满的大喊声。
“爹!你是不是又跑去吓唬项先生了?”
虞旗拎着食盒闯了进来,见两人对峙,立刻护犊子似地挡在项骓身前,对着虞山横眉冷对:“您老人家刚回来不睡觉,跑这儿欺负伤员?项先生腿还没好利索呢!”
虞山气得胡子乱翘:“老子哪儿欺负他了?这是男将领之间的切磋!你个死丫头懂个屁!”
“切磋个鬼!你那一身汗臭味别熏着人家,赶紧回屋歇着去!”虞旗不由分说地把虞山往外推。
虞山被自家闺女推得跌跌撞撞,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他瞧见虞旗正蹲在项骓腿边,有些笨拙地想帮他换暖炉,而项骓那张总是冷若冰霜的脸,在看向虞旗时,竟透出一种让人心惊的温柔。
虞山叹了口气。他收养的这只小鹰,终究是遇到了那个能让她停驻的人。只是项骓这种心思深沉的腹黑性子,也不知自家这直肠子的闺女以后能不能拿捏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