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 第十八章: 当众求亲
最后更新: 2026年4月19日 下午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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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的“酒后逾矩”,让原本肃杀的帅帐里多了一股子挥之不去的甜腻味。
虞旗虽是个杀伐果断的女将军,可到底没经历过这种女儿家的心动。第二天一早,她练剑时的力道比往常大了三分,震得校场的积雪漫天飞舞。老李带人巡营回来,刚想打个招呼,就被虞旗一个凌厉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头儿今天这是怎么了?吃火药了?”老李摸着那只缺了一角的耳朵,百思不得其解。
然而,断马关没有秘密。
就在虞旗和项骓在帅帐里“收利息”的当晚,虞山老将军正巧拎着一壶陈年老酒想去找项骓谈谈布防。谁知刚走到门口,就隔着那层不算厚的牛皮帐篷,听见了自家闺女那声惊天动地的“非礼”。
老爷子在风雪里站了足足半个时辰,老脸由红转青,由青转黑。
此时,帅帐内。
项骓正低头处理着各营汇总上来的物资损耗,虞旗坐在一旁,手里漫不经心地磨着重剑,眼神却时不时地往项骓那截修长的颈项上瞟。
“项先生,昨晚那事儿……”
“昨晚何事?”项骓头也不白,笔尖稳健,只是耳根处那抹浅淡的红出卖了他的心思。
“你少装蒜!”虞旗刚要拍案而起,帘子就被一股蛮力猛地掀开,带进了一股足以冻死人的寒气。
“给老子跪下!”
虞山老将军像是一尊怒目金刚,手里拎着那柄随他征战半生的虎头大刀,“哐当”一声往地上一顿,震得案几上的笔架都跳了三跳。
虞旗吓了一跳:“爹!你抽什么风?”
项骓倒是反应极快。他忍着腿部的僵硬,撑着木杖缓慢而优雅地站起身,对着虞山行了一个晚辈礼,语调平静:“将军息怒。”
“息怒?老子都要被气死了!”虞山指着项骓的鼻子,嗓门震得帐顶的雪都扑簌簌往下掉,“项家小子,老夫当初看你是个将才,才容你在旗儿帐下效力。可你倒好,趁着老夫不在,竟敢……竟敢对旗儿动手动脚!你当老夫这断马关是你想来就来,想欺负人就欺负人的风月场吗?”
校场上的士兵们听见动静,一个个都支棱起耳朵,甚至有几个胆大的偷偷往帅帐这边挪。
虞旗老脸通红,急得跳脚:“爹!你胡说什么呢!什么动手动脚,那是……那是意外!”
“意外?你都喊人家非礼了,还是意外?”虞山气得胡子乱翘,“项骓,老夫今天就问你一句话。你堂堂项家嫡子,打算怎么给旗儿一个交代?你若是想玩那些京城世家‘始乱终弃’的把戏,老夫今天就把你这条残腿彻底打折了喂狼!”
帅帐外的声音瞬间静了。老李他们屏住呼吸,替项军师捏了一把汗。
项骓垂下眼睫,看着自己那条微微颤抖的残腿。他曾在无数个夜里质问过自己:一个连跑跳都难的废人,真的能给这骄阳般的女子一个名分吗?
但此时,听着虞山的怒喝,看着虞旗那张因为羞恼而涨红却依旧护在他身前的背影,他突然笑了。
那笑意不再是腹黑的算计,而是从未有过的清明与决绝。
他松开了支撑身体的木杖,任由其倒在地上。他强忍着左腿撕裂般的剧痛,在虞山和虞旗震惊的目光中,撩起青衫,重重地跪在了坚硬冰冷的石砖上。
“项骓,真心爱慕阿旗。”
他的声音不高,却穿透力极强,让帅帐外偷听的士兵们听得真真切切。
“项家家教甚严,从无纳妾之说。项某虽身有残缺,但这辈子除了阿旗,再无他求。”项骓仰起头,那双凤眼里燃着两簇让虞山都感到心惊的火光,“今日请将军作证,待这北境战事稍歇,项某定当修书家中,请长辈备下十里红妆,上门求娶。”
虞旗整个人都傻了,重剑“砰”地掉在地上。
虞山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直白搞得愣在原地。他本想以此逼项骓知难而退,或者至少立个字据什么的,谁成想这小子竟然直接跪地求婚,还当着全军将士的面。
“你……你当真?”虞山的刀放低了几分。
“项家嫡子,言出法随。”项骓额头上渗出了疼汗,但他脊背挺得笔直,像是要在这一跪中,把三年的卑微和自怜全都跪个干净。
“头儿!答应他!”老李在帐外带头起哄。
“项军师威武!娶了咱家将军!”
外面的起哄声瞬间连成了一片,比过年还热闹。
虞旗看着跪在地上的项骓,看着他因为疼痛而苍白却依旧坚定的脸,突然觉得鼻尖一酸。她大步走过去,没顾及自家老爹杀人般的目光,一把将项骓扶了起来,嘴里骂骂咧咧,眼里却亮得吓人。
“谁要你的十里红妆?在这断马关,我说了算!”
她转过头,对着虞山一瞪眼:“爹,这女婿你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项先生这辈子,只能是我们虞家军的人了!”
虞山看着自家这“吃里扒外”的闺女,再看看虽然狼狈却意气风发的项骓,半晌才重重地哼了一声,收回大刀。
“罢了!老夫不管了!”
老爷子骂骂咧咧地往外走,临出门前却回头看了项骓一眼,声音小了许多,“臭小子,聘礼少了一样,老夫就带兵去京城抢了你家祖坟!”
帅帐内,两人相视一笑。
项骓重新靠在软凳上,左腿疼得钻心,心口却是暖的。虞旗一边帮他揉着腿,一边红着脸嘀咕:“你刚才……说的是真的?”
项骓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头靠在她的腹部,嗅着她身上那股子干净的草药与硝烟味,轻声道:“真的。阿旗,我想名正言顺地,护你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