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亮着。

夏泠泠盯着最新一章，手指在发抖。

画面上，沈渡跪在雨中，身上插满了箭。他的眼睛半睁着，嘴角有一丝血迹，整个人像一只被猎杀的困兽。

最后一格。他的手指动了动，像是在抓什么东西。

然后黑屏。

白字。

“沈渡，死。”

夏泠泠把手机摔在桌上。

“死了？就这样死了？！”

办公室里有人在敲她的隔板。

“夏泠泠！夏泠泠！”

她抬起头，同事小赵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沓文件。

“你哭什么？”

夏泠泠摸了摸自己的脸。湿的。

她哭了。

“没、没什么。”

“你眼睛都肿了，还没什么？”小赵拉了把椅子坐下，“失恋了？”

夏泠泠摇了摇头。

“那怎么了？”

“他死了。”

“谁死了？”

夏泠泠张了张嘴，想说“沈渡”。但小赵没看过那本书。

“一个……很重要的人。”

“你男朋友？”

“不是。”

“那你哭这么伤心？”

夏泠泠吸了吸鼻子：“他那么好……怎么就死了呢？”

小赵凑过来：“到底是谁啊？”

夏泠泠犹豫了一下，把手机屏幕亮给她看。

小说。沈渡跪在雨里。

小赵看了一眼，沉默了五秒钟。

“你为一个小说人物哭成这样？”

“他不是普通的小说人物！”

“行行行，不是普通的。”小赵站起来，“那他也是假的啊。”

“我知道。”

“知道你还哭？”

“知道就不能哭吗？”

小赵看着她，摇了摇头。

“夏泠泠，你有病。”

“我知道。”

“去看医生。”

“不用。”

小赵走了两步，又回头：“你刚才说‘他那么好’，一个假的有什么好的？”

夏泠泠没理她。

她翻到沈渡第一次出场的那一章。

那时候他还不是反派。他只是侯府的一个少年，冷冷地站在廊下，看谁都是一副“别靠近我”的表情。

她翻到中间。他被人背叛，被人围杀，被人当成棋子。每一步都在往深渊里走。

她翻到结局。他跪在雨里，身上插满了箭。

作者的话写在最后一页：“没有人爱他，没有人救他。他只能死。”

“没有人爱他？”夏泠泠盯着屏幕，“我爱他啊。”

她翻开自己写的同人文。

最近的一篇，她写到沈渡坐在屋顶上，身边坐着一个女孩。女孩递给他一壶酒，他没有接。女孩自己喝了一口，说：“你这个人，是不是不知道被人喜欢是什么感觉？”

他没有回答。

女孩说：“那你现在知道了。”

然后她靠在他肩膀上，他僵了一下，没有推开。

夏泠泠写到这里就停了。她不知道沈渡会怎么回应，因为她想象不出，一个从未被爱过的人，第一次被爱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她盯着屏幕，眼泪又流了下来。

“如果我能进去……我一定不会让你一个人……”

胸口突然一阵剧痛。

像被人攥住了心脏，用力一拧。

她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手机从手里滑落，屏幕朝下摔在地上。

小赵从门口探出头来：“夏泠泠，你没事吧？夏泠泠？”

夏泠泠没有回答。

她趴在桌上，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

但她的电脑屏幕上，同人文的光标还在闪。

文档的标题写着：《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