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

尖叫声从西北方向传来。

我的耳朵瞬间捕捉到了那个声音：尖锐、惊恐，然后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东西猛然掐断。紧接着，是身体被拖拽的声音，枝叶摩擦、泥土翻动，一路往丛林深处延伸。

警卫的脚步声从巡逻的节奏骤然变成奔跑。

我心头一凛。

事情，不简单了。

我拔腿就朝事发方向冲去。

现场一片狼藉。一名女研究员倒在丛林边缘，右臂鲜血淋漓，显然是被猛兽咬伤。她脸色惨白，但意识还在。其余几名技术人员倒是伤得不重，大多是擦伤或摔伤，正被陆续搀扶着往后撤。

一道目光。

我猛地抬头，顺着感觉望去。

丛林深处，一双红色的眼睛正盯着我们。

它隐匿在黑暗中，一动不动，像在观察，像在评估。那双眼平静得诡异，没有野兽扑食前的疯狂，也没有被围困的惊慌。

然后，它缓缓隐入黑暗，消失了。

奇怪的是，我感受不到它的恶意。

从那双眼睛里，从它消失前的最后一瞬，我感受到的……是一种渴望。一种被困住太久、渴望自由的渴望。

“启动紧急计划！”

李啸的声音从身后炸开。他不知什么时候赶到了，正对着对讲机飞快下令：

“北区丛林立刻封锁！值班人员全部集中到南区实验室！调动安全部队，准备进入丛林搜索，尽可能麻醉活捉！它是我们第一只会说话的猛兽实验品！”

我转过身，看着他：“李博士。”

他停下，抬眼看我。

“让安全部队负责警戒就行，”我说，“深入丛林的事，交给我。”

李啸眉头一皱。

我继续说下去：“高智商的物种，如果它真的像你说的那么聪明，你安置在丛林里的那些监控，恐怕早就被毁了。”

对讲机里很快传来确认：北区所有闭路电视，全部无法接通。

李啸沉默了两秒，挥了挥手：“去武器库。”

武器库里，工作人员动作麻利地给我配齐装备：战斗服、步枪、弹夹、战术腰带、通讯耳麦……一件件往身上挂。

换装完毕，我走进会议室。

桌上摊开着北区丛林的完整地形图。说来也算幸运，这片丛林本就是基地的一部分，用来训练安全部队的生存技能，也用来测试新武器的实战性能。整个区域的地形、植被、水源分布，全都有详细记录。

我俯身盯着地图，手指在几条可能的路径上缓缓划过。

那双红色的眼睛，还在我脑海里浮现。

它想干什么？

它……到底想要什么？

我安静地坐在会议桌旁，目光落在北区丛林的地形图上。

李啸走过来，把一张照片推到我面前。

照片里是一只小雪豹，胖乎乎的，毛茸茸的，眼神里带着点好奇，又带着点懵懂。如果不是左下角标注着“五号”，我几乎以为这是谁家养的大型萌宠。

“五号，” 

李啸在我对面坐下，“就是我们最成功的实验品。”

他顿了顿，语气里听不出是骄傲还是复杂：“它能说人话。智商没受影响，反而……提升了。”

我低头看着照片，没说话。

“刚才它往北区跑了。” 李啸继续说，“以它的速度，现在应该已经深入腹地。我现在最担心的是——”

他伸手点了点地图上的东侧。

“东区。那里是新型武器的实验场，弹药储备不少。它要是跑到那边去……” 李啸停顿了一下，“这基地可经不起它折腾。”

我把照片收起来，放进怀里。

“五点四十五分，” 我看了眼时间，抬起头，“我准时出发。”

往北区森林的方向，雾气还没散。

我站在战术起始点，调整了一下背包的肩带。

背包里是干粮、一壶水、急救包和信号弹。手持新型步枪，外形酷似HK-416，枪身比标准型号轻巧一些，应该是基地特制的版本。腰间挂着一柄小型战斧，斧柄贴合手掌的弧度，手感称手。左胸前是快拔套，里面插着手枪。

出发前，我把每一个弹匣都亲自检查了一遍。子弹退出来，确认弹头，再一颗颗压回去。

确保全是麻醉弹。

因为此次目标任务，不是击杀。

我抬起头，雾很浓。能见度不到五十米。

耳麦里传来李啸的声音：“信号有了吗？”

我扫了一眼手腕上的终端。屏幕亮着，绿色的定位点正在闪烁，心率显示六十二。

“有了。”

“那开始吧。” 他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带着一点电流的杂音。

我没回话。

下一秒，我踏进森林。

雾气像活物一样涌过来，裹住我的肩膀、后背，顺着领口往里钻。身后的世界迅速隐去，基地的灯光、人类的痕迹、所有熟悉的东西，全被这片白茫茫的寂静吞没。

眼前只剩下树。

还有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