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宸第一次注意到她，是因为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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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刻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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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雨刚停。

空气有点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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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利店门口挤着几个人。

雨水滴在屋檐下，一点一点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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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来只是站在那里等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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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从旁边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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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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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没有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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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还是抬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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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为她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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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为一阵很淡的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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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香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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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像是……某种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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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净的。

微甜。

但不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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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时没有想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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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觉得——

很特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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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才看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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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不远处。

低着头。

手里拿着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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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已经停了。

她却没有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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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在想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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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头发有一点湿。

贴在脸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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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注意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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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宸却多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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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眼，其实没什么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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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觉得这个人——

很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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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那种刻意装出来的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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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像……本来就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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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吵，不闹。

也不试图引起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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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奇怪的是——

他却注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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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咖啡那一下碰到，其实只是一个很小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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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头道歉的时候。

眼睛有一点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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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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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短。

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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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弯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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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他忽然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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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她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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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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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月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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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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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宸坐在现在的客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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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到这里的时候，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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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时候就在这里了。”

他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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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后来见面的次数其实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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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每一次，都很容易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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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会主动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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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只要遇见，她都会停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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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碰到了。”她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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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气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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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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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某种……刚刚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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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第一次真正记住那个味道，是在画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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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窗开着。

风有点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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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角落画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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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门口。

还没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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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味道又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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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上次更清晰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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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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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她的时候，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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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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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来了。”

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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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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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不是第一次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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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宸当时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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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找人。”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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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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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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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低头继续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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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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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种自然的态度，让人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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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她从来不会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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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们坐在一起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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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问过她：

“你用香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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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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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

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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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么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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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头闻了一下自己的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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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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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洗衣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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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宸没有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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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后来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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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风信子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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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一次路过花店。

闻到同样的香气。

才突然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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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他停在店门口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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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才意识到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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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他喜欢这种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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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为她，他才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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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到这里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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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宸的呼吸有点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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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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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还能闻到一点残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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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其实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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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为什么会那么在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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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他自己也说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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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特别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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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没有特别热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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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有时候，她会安静得像要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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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正因为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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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始注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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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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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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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会突然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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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会下意识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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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她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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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时候会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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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会叫她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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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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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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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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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他会有一种很奇怪的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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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

她还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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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的，这种“确认”，变成了一种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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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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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成了一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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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始不太喜欢她离开他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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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去洗手间久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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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会站起来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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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在前面人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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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会下意识加快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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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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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心里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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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不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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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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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某一天，她真的就这样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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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都觉得这个想法很荒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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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一个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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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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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突然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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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有一次，真的说过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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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哪天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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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时打断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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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

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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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气有点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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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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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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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随便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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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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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宸的手慢慢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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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节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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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随便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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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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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在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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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时候没有听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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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有一点不耐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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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得她想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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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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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的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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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成了唯一记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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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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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她的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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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从她消失才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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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很早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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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已经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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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自己没有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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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慢靠在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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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有点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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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没有掉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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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是太晚才认真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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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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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没有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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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还是继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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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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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却以为理所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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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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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很慢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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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现在，换我记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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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走到哪里，我都把你找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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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从窗外吹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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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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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却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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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风信子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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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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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

他现在，闻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