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啸靠在椅背上，手里的平板电脑屏幕还亮着。

他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数据那一栏，我的心率、血压、神经传导速度……全都有轻微的异常波动。不算剧烈，但确实不正常。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热气蒙上镜片。索性往后一倒，整个人陷进椅子里，闭上眼睛。

算了。暂且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早晨。

我带着平安站在李啸办公室门口，手里拿着一份训练计划。

推门进去，李啸正对着电脑敲键盘。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两秒，开门见山：

“小子，你发现自己身体有异样了吗？”

我没有隐瞒：“有。”

我把训练计划放到他桌上：“所以我来交这个。我要闭关。”

李啸接过去翻了翻，点点头：“你要的东西，我会给你备齐。”

他顿了顿，伸手点了点我手腕上的表：“你这块手表，我重新升级了。加了一套新系统，只有你我能开启。”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我心里总感觉有点不对劲，” 

李啸说，语气比平时沉了一些，“这系统……就是为了方便你找到我。如果真的有什么万一。”

我转过身，往门口走去。

“放心，” 

我没有回头，“我知道了。”

武器库。

我按照计划清单领齐了装备：步枪、手枪、战斧、实弹，干粮、水、急救包、信号弹……一件件检查完毕，全部装进战术背包。

一切就绪。我带着平安，往东区丛林的入口走去。

不过在进入之前，还有最后一件事。

东区训练室。

一个通体银白的智能机器人正站在操作台前，听见脚步声，它转过身来，机械眼里闪烁着蓝色的光。

“你好，我是安迪，东区训练基地的系统管理员。” 它的声音平稳而礼貌，带着一点电子合成的质感，“有什么可以帮您？”

我把训练计划文件递给它。

安迪接过，蓝色的光从文件上扫过。不到三秒，它抬起头：“文件已读取。请稍等。”

它转身走向操作台，十根机械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飞速跳动，快得几乎看不清动作。屏幕上的数据流瀑布般倾泻而下，又迅速重组。

不到一会儿，安迪转过身来。

“勇士，你的训练计划已经完成输入。” 它顿了顿，机械眼里闪过一丝像是笑意的光，“另外，我擅自帮你完善了一下计划，让整体更有挑战性。”

它微微颔首：

“那么，祝你好运，勇士！”

我看着它，嘴角动了动。

“谢了。”

我转过身，带着平安，踏进了东区丛林。

身后，训练室的金属门缓缓关闭。

阳光被树冠切割成细碎的光斑，落在地上。丛林的气息扑面而来，泥土、腐叶、湿润的空气、远处溪流的微弱水声。

平安挨着我的腿，耳朵警觉地转了转。

我低头看了它一眼。

“走吧，” 我说，“野外生存训练，第一天。”

它仰起头，喉咙里发出一声轻轻的咕噜。

时间像水一样飞快流走。转眼已是第三天。

夜晚。

丛林被黑暗吞没，只有头顶的树冠缝隙里漏下几缕星光。我和平安躲在一处背风的土坡后面，用无烟灶煮着一锅肉。

火光被遮挡得严严实实，一丝烟都没有漏出去。

平安蹲在我旁边，两只眼睛直勾勾盯着锅里翻滚的肉块，嘴巴微微张开，口水简直像水一样，哗啦哗啦往下流。

“阿越，” 它咽了咽口水，“好了没？”

“快了。”

“能先给我一块吗？就一块，小的。”

“不行。”

它委屈地哼了一声，但眼睛一刻也没离开过那口锅。

肉终于熟了。我捞出来，晾了晾，给它扔过去两块。平安一口接住，烫得直咧嘴，却舍不得吐，含在嘴里呼呼哈哈地嚼。

我刚要往自己嘴里送一块,

平安忽然停了。

它耳朵猛地竖起，整个身体绷紧，喉咙里发出极低的呜咽。

我也停了。

那股气息，我感应到了。

杀气。

藏在森林深处。不是一头，是很多头。距离不远，而且正在缓慢移动。

手腕上的手表忽然震动。

我低头一看，李啸的讯息，发在独立系统里。

我点开，屏幕的微光照亮我的脸。几行字快速扫过，我的眉头渐渐皱紧。

我关掉屏幕，看向平安。

它正盯着我，淡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发亮。

我把最后一块肉塞进嘴里，慢慢嚼完。

然后开口：

“今夜，” 我说，“是咱们两个的不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