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很甜。沈渡吃了三瓣，说“一般”，然后把剩下的全吃完了。夏泠泠趴在桌上看他，嘴角翘得老高。

“您说一般，怎么还吃完了？”

“你让我吃的。”他看了她一眼，“毒药我也吃。”

夏泠泠愣了一下，脸慢慢红了。

沈渡伸手，拇指在她下唇蹭了一下，“下次亲自喂。”

下午，青禾来报：“世子妃，苏婉清小姐送了帖子来，请您后日过府赏菊。”

夏泠泠接过帖子。措辞客气，字迹工整，挑不出毛病。

（黄鼠狼给鸡拜年。原书里她请人做客，不是下毒就是设套。）

“世子知道吗？”

“帖子先送到世子那里的。世子说——‘随你’。”

夏泠泠想了想。“回帖，说我准时到。”

“世子妃，您真要去？”

“她还能在自家府里把我杀了？众目睽睽之下，她不敢。”

晚上，沈渡从书房回来。夏泠泠正坐在床上看《搜神记》，听到脚步声抬头。

“苏婉清的帖子，你回了？”

“回了。”

沈渡脱了外袍，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没说话，伸手把她手里的书抽走，放到一边。然后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过来。

“看着我。”

夏泠泠看着他的眼睛。烛光映在他脸上，那颗泪痣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

“你怎么不拦我？”

“拦你干什么？”

“万一她害我呢？”

沈渡的拇指在她下巴上蹭了一下。“她不敢。”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我的。”他的声音低下去，嘴唇凑近她耳边，“动你，就是动我。她动我之前，得先问问自己——够不够格。”

夏泠泠咽了咽口水。“那万一她有胆子呢？”

沈渡的嘴角慢慢勾起来。他的手指从她下巴滑到她的脖子，指腹压在她颈侧的脉搏上。

“她有，”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轻得像蛊惑，“我就让她没有。从根上。干干净净。”

夏泠泠的心跳快得不像话。他的手还贴在她脖子上，能感受到她的脉搏。

“我要动她，多的是方法。”

他笑了，低沉的、从喉咙里滚出来的笑。

后日一早，夏泠泠换了一件鹅黄色的褙子，戴上沈渡给她的金镶玉簪子。出门前沈渡靠在门框上，双臂环胸，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还行。”

“您就不能说句好听的？”

“等你回来再说。”

“为什么？”

沈渡走过来，伸手把她鬓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尖在她耳廓上慢慢滑过，停在她耳垂上，轻轻捏了一下。

“因为我说好听的会把你弄哭”他低头，鼻尖抵着她的鼻尖。

“为什么？”

“你说是为什么？”

（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灬⁠º⁠‿⁠º⁠灬⁠)⁠）

苏婉清的府邸在城东，不大但精致。门口种了两排菊花，开得正盛。

苏婉清穿着一身水绿色的褙子，笑盈盈地迎上来。“世子妃来了！快请进。”

园子里摆了几张桌子，贵女们三三两两坐着。夏泠泠找了个位置坐下，青禾站在身后。

丫鬟们上来倒茶。夏泠泠端起茶杯，没喝。

苏婉清笑着问：“世子妃怎么不喝？不合口味？”

“烫。凉一凉。”

聊着聊着，话题转到了她身上。

“世子妃，听说你把庄子上的疫病治好了？”一个贵女问。

“运气好。”

“怎么治的？用了什么药？”

“大夫开的药方，我就是帮忙煎药。”

苏婉清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世子妃谦虚了。我听说，世子妃治病不用药。”

园子里安静了一瞬。

夏泠泠看着苏婉清。她在试探。

“苏小姐听谁说的？”

“外面都这么传。”

“外面还传苏小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我也没见苏小姐弹过琴。”夏泠泠笑了，“传的话，听听就算了，当不得真。”

苏婉清的笑容僵了一下。

赏菊宴后半段，苏婉清没再找茬。夏泠泠喝了半杯茶，吃了几块点心，到散场也没发生什么事。

临走时，苏婉清送她到门口。“世子妃，改日再请。”

“苏小姐客气了。”

上了马车，夏泠泠收起笑容。“青禾，你觉得她今天请我，是为了什么？”

青禾想了想。“她好像就是想看看您。”

“看什么？”

“看您长什么样？看您怎么说话？”

夏泠泠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试探。她在试探我会不会治病，试探我好不好对付。今天什么都没做，不代表以后什么都不做。

回府时，沈渡在书房。夏泠泠推门进去，他正站在窗前。

“回来了？”

“嗯。”她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的腰，脸贴着他的后背。

沈渡的手覆上她的手，十指扣进她的指缝。

“她为难你了？”

“没有。就是试探了几句。”

“怎么试探的？”

“问我是不是不用药就能治病。我说‘外面传的话当不得真’。”

沈渡转过身，把她抵在窗边。一只手撑在她头侧的窗框上，另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

“她碰你了没有？”

“没有。她是女的，就是碰了也没事。”

沈渡的嘴角慢慢勾起来。“说得也是。”

他的手指从她下巴滑到她的脖子，指腹压在她颈侧的脉搏上。

“下次她再问你，你就说——‘世子不让说’。”

他的声音低下去，“你不是会撒谎吗？多撒一个，不难。”

夏泠泠笑了。“您这是在教我撒谎？”

“不是撒谎。是保护自己。”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去吧。青禾在外面等你。”